泰拉大陆并不存在能够治愈伤痛的源石技艺,大部分用作医疗的源石技艺实际上只是加快了正常治疗的进程,比如加速药物的吸收,激发人体细胞的活性等;能够一瞬间治好伤口是天方夜谭,大部分都需要借用外物或者伤者自身的身体机能。
然而蔓德拉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身体的损伤,意识的过度使用,再加上法力的严重枯竭,在没有配套药物的情况下无从施展医疗的源石技艺,她枯竭的身体也无法承受激发活性的治疗方案,所以男人采取了一种“取巧”的办法。
分享生命。
这也是同样从医疗干员夜莺那里复制而来的一种古老的源石技艺,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通过转让施术者的生命活力,将这些活力转移到患者体内,进而实现“零消耗”的前提下完成伤势治疗的源石技艺。
只需消耗施术者的生命就能够近乎无限地治愈伤势,这项源石技艺在物资极度稀缺的卡兹戴尔战场上被当作了一个绝佳的“工具”——夜莺在那段时光里几乎是被迫过度使用这项能力:被囚禁在狭隘的房间里,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断催动源石技艺,掏空自己的身体,治疗着一个又一个从战场上搬下来的伤员。
在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里,萨卡兹少女孤身一人困在阴暗逼仄的地下室,靠着营养液勉强维持着生命活动——然而这也不过是为了保证治疗能够顺利进行罢了——旷日持久的畸形治疗直接导致了她的身理机能收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虽然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少女被带离了那个“鸟笼”,但是她仍然丧失了自由行走的能力,直到今天。
而现如今,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吊住蔓德拉的生命,博士没有别的选择;感受着从身体里快速流失的生命力,男人自嘲地一笑,本来还以为会有多难熬,没想到就跟使用源石技艺时候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看来自己心脏上面的那个东西已经让自己习惯这种“流失生命”的感觉了。
血液沸腾,内脏仿佛被揪住,骨骼发出颤抖,身体里仿佛有一个黑洞一样,大口啃食着。
这种痛苦,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光里,早就体验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男人怜惜地拨开菲林少女额头前的刘海,看着她被严重烧伤的脸庞,鼻子有些发酸。
幸好。
幸好自己的直觉发挥了作用。
幸好自己做出决定相当果断坚决。
幸好自己不惜陪上2年的生命,也要强行催动源石技艺赶路。
不然的话,真的错过了那一瞬间,万事皆空。
男人抱着怀中娇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并不是因为身体里传来的疼痛,而是因为害怕。
一想到只有毫厘之差,自己就要失去她,男人就害怕的浑身发冷。
博士抬起头,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个“怪物”。
失去了头颅的躯体,用手中的火焰作为绳索,将头颅远远的拉扯了过来。
随后,双手举起那颗表情不断变化的头,稍微对准了方向之后,就稳稳地按在脖子的创面上。
紫色的火焰随即如同一个项圈一般覆盖了环绕脖颈的伤口,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烧灼声,创口被强行接续,紫绀色的眼睛也第一次对上了男人的双眼。
真是一个怪物,这是男人唯一的想法。
自己接上被斩断的头颅,简直是男人见过的最诡异,最令人不适的画面。
在见证了这个画面之后,博士坚定了一件事: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消灭它。
对视一眼过后,博士收回视线,继续催动源石技艺赶路,而半空中的深池领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停在原地,既没有追击,也没有发动源石技艺进行进一步攻击,身边的火焰也有些失控般的躁动不安。
男人并不确定德拉科留在原地的理由,但是他能从现在的德拉科体内感觉到一样东西。
一样同时存在于他和它体内的东西。
火,猩红色的火,塔·露·拉·的·火。
当初Misery亲眼见证了深池领袖的陨落,在维多利亚边界,两条德拉科发生了最后一场战斗,最后深池领袖死在了塔露拉的火焰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