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男孩的生命消逝之后,应该就会轮到自己了吧。自己从出生至今的6年里,都是在贫民窟的肮脏巷道里度过的,耳边只有争吵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身旁的下水道里散发着贵族餐桌上令人作呕的油脂味;父母在她出生时就抛弃了她,她跟随着一群同样是孤儿的孩子长大,每天到垃圾堆和下水道里寻找果腹的食物,为了活命不得不忍着恶心咽下残羹冷炙。
女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对待,她曾远远望见隔了一个地块之外的贵族区,那里的生活简直是她无法想象的,如此的洁净,安静,温暖。在思索了5年之后,女孩终于明白了,所有不公正的待遇只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和贵族区的人们不一样的血,名为塔拉人的血。
男孩的呼吸声渐渐微弱,即使男孩一直忍着没发出声音,贵族小孩的殴打也没有减弱分毫。女孩突然止住了呼吸,她知道命运已经无可挽回,陪伴她一起长大,一直保护着她的,甚至有时在她没能找到食物的时候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的男孩,已经要死掉了,不被任何人知道的,宛如一株草芥一般死在肮脏的巷子里。
女孩猛地发出嘶吼,她推开挡在自己身上的男孩,猛地扑向那个领头的贵族少女,周围的拳脚棍棒落在她的身上,但是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因为疼痛而减缓动作,她一把扑到贵族少女,死死咬住她的肩膀。贵族少女的鲜血流进了她的嘴里,身后惊慌的其他贵族小孩更加拼命地殴打着她,死命的想把她拉开,贵族少女恐惧地尖叫着,对死亡的恐惧第一次落到了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女身上。
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让女孩的意识渐渐麻木,她的余光看见了趴在角落里昏过去的遍体鳞伤的男孩,基里安,只有一点点也好,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女孩的视野慢慢变黑,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努力挣扎着活了这么久,最后也只能在这个阴暗的小巷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突然,殴打停止了。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刚刚还咋哭号的贵族少女也收住了声音。
女孩听见周围的贵族孩子慢慢退开的声音,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在目光所能触及的极限,女孩看见了缠绕着青色火焰的德拉克。
下一瞬间,女孩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闪回。
闪回。
很多的记忆碎块在此闪回。
已经成长为少年和少女的男孩的女孩,站在“领袖”的面前,欣喜若狂地等待着这位德拉克女性的任命,他们对自己能帮上自己的救命恩人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获得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而癫狂。
闪回。
学会了源石技艺的少女用石柱刺穿一个个贵族青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阴暗的小巷,不过这一次,双方的立场反转了。少女笑得很大声,法杖的尖端仿佛在谱写一首乐曲,收割这一条条生命,鲜血将石柱染的漆黑。
闪回。
少女被分配到了小丘郡,跟她的新搭档一起完成领袖派发给她的任务。她原来的搭档——现在被起名为“间谍”的少年被派往伦蒂尼姆进行地下工作。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少女到现在还记得少年跟她分别的时候,紧紧抱住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在见证了她所带来的众多杀戮之后,少年对待她仍然像是对待当年那个瘦弱的女孩,只是想着能保护好她,尽管现在少女已经强到不需要少年的庇护。回忆到此结束,少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头凝视小丘郡的夜色。
闪回。
混乱的战场上,少女面对着眼前的几个维多利亚士兵。她很生气,因为从自己接手小丘郡开始就总是事事不顺,各怀鬼胎的居民,装腔作势的贵族,疯狂激进的驻军,还有现在冒出来的,一直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叫的小虫子们;仿佛一切都在跟她作对,都在拖累她前进的脚步;她也很担心,担心自己的表现不能让领袖满意,担心自己不能回报恩情,担心自己无法左右命运。众多的情感让少女混乱,她抬头看向面前的敌人,领头的褐色鲁珀拿着盾面对着自己,橙色瓦伊凡跟其他几个人往信号塔冲去。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妨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