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蔓德拉没有对这番痛骂予以回应。
燥热的空气愈发沉闷。
号角急促地呼吸着,手指微微颤抖,随后无力地垂下。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蔓德拉已经是罗德岛的干员了,自己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而且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复仇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在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号角明白对自己的同僚出手是不会被原谅的,自己和她同属于干员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杀死她的立场;自己可以对她恶言相加,可以对她冷淡到底,但是自己不能去伤害她。
甚至就算自己离开罗德岛,也不能对她出手,那相当于是对整个罗德岛挑衅。
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公司,对这个风笛喜爱无比的公司,号角无法狠心站在它的对立面。
她甚至没法借用维多利亚的力量,用前深池干部的借口审判蔓德拉。
因为她依稀知道现任维多利亚女王和罗德岛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明面上不好表现出什么,但是在这种二选一问题上自己无疑讨不到半点好处。
可恶,难道自己的复仇又要像之前一样无疾而终了吗?
这一次,自己又只能和仇敌擦肩而过?
自己再也没办法亲手杀掉她,没办法告慰大提琴的灵魂。
号角对现实深深的失望,随后这股失望慢慢向着绝望转变。
没办法了,对不起,大提琴,双簧管,三角铁,大家……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放下仇恨,我心里还是怀抱着杀意和怨恨。
对不起,我没法为你们报仇,就算仇人两度出现在眼前,我也没法对她挥下拳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鲁珀少女的眼眶逐渐湿润,身旁的风笛也面露苦色。
“对不起,风笛,我不会留在罗德岛了,”号角声音颤抖地低语,“我不能忍受和仇敌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如果不能亲手复仇,那我干脆选择远离这一切,只要我不看见这个凶手的脸,总有一天我会慢慢接受这件事吧。”
“对不起,明明你这么喜欢罗德岛,明明你这么希望我也在这里和你一起享受生活,而我却要背叛你的期待……”
“对不起……”
随着一句句痛苦话语的说出,鲁珀少女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一贯乐天派的风笛这时候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自己的仇敌生活在这里,自己的队长因为失望选择离去,而她无法割舍罗德岛,无法割舍自己的心上人,只能懦弱地承受队长的失望和悲伤。
无言的低沉蔓延开来,一切都向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和风险。
蔓德拉留下,号角就要离去,这就是选择带来的后果。
谁能阻止?谁敢阻止?谁有资格阻止?
这就是今天发生在甲板上的一切迎来的结局,在平静的日常中丢入砖块,激起巨大的水花,随后水面逐渐归于平静,留下一阵阵涟漪。
没人获得救赎,徒有悲伤蔓延,少女们在绝望中走向离别,故事滑向深渊————
才不会呢,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的赎罪,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迎来落幕。
“士兵,我可以给你复仇的机会。”蔓德拉的声音打破了绝望的氛围,响彻了整片甲板。
号角抬起带泪的眼睛,绝望又痛苦地盯着眼前想要复仇却有心无力的凶手,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要再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事到如今你还能说些什么————”
“————我可以退出罗德岛,这样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对我复仇了,不是吗?”蔓德拉打断了号角的话语,她向前几步,走近了鲁珀少女身边,琥珀色的瞳孔离那对绝望的泪眼只有一线距离。
“你在说什————”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不然你也觉得我不会这么傻乎乎地就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手上对吧?”
“…………!”
“条件很简单,其实我在刚刚见面时也提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