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死死瞪着菲林少女,等待着她表情崩溃的一瞬间。
那会是什么表情?
遇见仇敌的惊愕?
身份暴露的惶恐?
还是如同小丘郡那个夜晚,在她得知自己的功劳被抢走后,表露出来的癫狂?
抑或是在伦蒂尼姆狭路相逢时,她脸上的不屑与冷漠?
鲁珀少女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这是因为她的心情十分激昂。
不仅仅是再遇仇敌的震惊,还包含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在那擦肩而过的刹那没能射出的弩箭,如今终于有机会补上了,不是吗。
当时没能完成的复仇,现在有了第二次机会。
这怎么不让人兴奋?
啊啊,现在的我没有后顾之忧。
我的身后没有需要我守护的人,我的四周没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现在跟那时不同,我可以毫无顾虑地进行复仇!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来吧,刽子手。
不管如何,不管你露出什么表情,不管你说出什么话语。
我都会杀了你。
我会用你的血祭奠大提琴的命。
号角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黄色的毛发越来越淡,颜色逐渐向着苍白靠拢。
视线变窄,视野变暗,嗓子发干,手脚冰冷。
这很异常,换成是平常的号角,她甚至不会允许自己情绪化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但是现在的她没有办法意识到这一切,她的思维越来越混乱,脑子里像是搅拌了一桶浆糊一样,所有的理性和逻辑都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唯一响彻脑海的只有一声声魔鬼般的低吟:
复仇,复仇,复仇。
杀,杀,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也只过去几秒钟,菲林少女有了动作。
她先是将手上的袋子小心地放到甲板上,然后对着身后的沃尔柏女性摆摆手。
然后少女取出一根黑色的棒子——看上去是法杖。
她面向自己。
她的脸上是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表情,自己的无数种猜想里唯独不存在这一种反应:
她在笑。
不是心灵崩溃时为了逃避现实的笑。
也不是愤怒到极点时候的那种冷笑。
她笑的很无畏,很大方,甚至——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然后,少女开口了。
“士兵们,又见面了。你们是来延续那场半途而废的战斗的吗?”
年轻白狼脑海里的那根弦,在这个瞬间清脆地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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