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要从周然的父亲说起,他父亲名叫周海生。祖上一直都是靠打鱼为生,可到了他这一辈,也不打鱼了,而是像镇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选择靠打工赚钱。海生是个好孩子,我从小看他长大的,他为人老实,对朋友够义气,在镇里人缘一向很好。他到了上海打工,不过大概一年左右就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个漂亮女人,海生说,那是他娶的老婆。
“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她简直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而海生样貌虽然也不难看,但跟她站在一起,就觉得是卡西莫多娶了艾丝美拉达一样。不过,虽然他们看起来不太匹配,但相处却很和睦,我也由衷地替海生高兴。
“我记得那女人来的时候肚子就已经蛮大了,说是只有5个月大,但看起来却足足有8个月大小。
“那段时间,海生每天都很开心,想想也是,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能不开心呢?但他老婆却每天愁眉苦脸,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好像是什么诅咒之类的,我也没太在意。
“大概也就半年的时间,海生老婆就生了,是个双胞胎,两个男孩,当时把海生高兴坏了!他看着孩子,当场就哭了。当爹的时候都这样,我那个时候比他还兴奋。但是他老婆的神情却完全不一样,她看向两个自己亲生的娃娃,满脸写着恐惧!”
顾飞不解地重复一遍:“恐惧?”
钟宝儒点头确定:
“对,就是恐惧!她的眼神好像盯着的不是两个孩子,而是地府里索命的厉鬼,不光是海生,我们都非常不能理解。
“不过海生还是很幸福的,那段时间,他天天给他老婆熬汤,补身体,要不是他嫌住医院太贵,他肯定就赖在医院不走了。
“可好景不长,海生享受幸福的期限只有三年,也不知道是那个女的是天生身体就不好,还是因为生了孩子坏了精气,也许仅仅是天妒红颜,反正出了院,回到家里之后,三天两头大病小灾的,她的身子骨原本就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经常也会去看她,陪她说说话,有一次,我看她睡了,就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她的两边,本想着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孩子,一定开心得很,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声尖叫。她激动地喊着什么,眼泪簌簌地往下淌,直到海生把孩子抱走之后,她才平静下来。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问海生是什么情况,海生叼了根旱烟,蹲在地上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三年之后,海生的老婆就在一场不起眼的小病之中,走了。”
顾飞打断了一下老人的话,问:“您说的不起眼的小病是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说:“这个我真记不得了,可能是感冒,也可能是发烧,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小病,竟然要了她的命,相信谁也没想到,也就没记住。”
顾飞点了点头,问:“您接着说。”
钟宝儒磕了磕烟袋,把嘴里抽到的烟沫吐了出来,眯了眯眼,继续说道:
“当时在镇上,有种传言,说那女人其实是狐狸修成的精,为了报答海生上辈子的恩情,这辈子特来嫁给海生为妻。也有传言说,那女人本身就是天煞孤星,从出生开始就受了诅咒,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但真正的答案,除了海生,没人知道。
“再后来周海生只能靠自己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既当爹又当妈,转眼间孩子们也都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可那段时间,海生身体也不好,而且有些神情恍惚,经常能看见他在吃着什么药丸。他每天都会喊冷,明明是三伏天,他还会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下一个就是他了。
“他原本不想让两个孩子去上学,可我天天跟他说,绝对不行,他才勉强让大儿子,也就是周然的哥哥,周康去上学,而海生死活都不肯让周然去学校。
“据他的说法是学费太贵了,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我虽然觉得奇怪,也单独跟他提过两次,甚至说没钱我借他都行,可他也什么都没说。再加上那个时候他的工作不是很顺利,在工地工作的时候,被掉下来的钢筋穿透了大腿,成了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