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跟着安然一起散步的芸娘也担忧地看着安然,接着又看向王锦文和王静妍。不是说王家兄妹是少奶奶的娘家人么?那刚才那位小娘子,不也是王家兄妹的亲人,可他们怎么好像并不怎么着急?
杨彦想了想,扶着安然的双肩,叹息道:“安然,我们现在不能冒险。而且,为她,不值得。”
安然低着头没有说话。是啊,她不能拿一船人的性命去救堂姐,相比之下,虽然堂姐才是唯一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是感情最淡薄的一个。她不能因为心里对堂姐的愧疚,就罔顾其他人的性命。
“嗯,我明白……”安然抬起头来,只是双眼中隐隐有些泪光。
杨彦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抚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我会想办法救她的。”
想起先前那小船上有人说要将那小娘子卖到妓院里,燕老三皱眉道:“公子,虽然我承认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却不能苟同。如果那真的是少奶奶的姐姐,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也得把她救回来。要不然一个女子,真的被……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杨彦静静地看着燕老三,淡然道:“对一个抛夫弃女与人私奔的女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她罪有应得,我实在是生不起同情心来。我能考虑安排人过些天营救她,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
燕老三一怔,抛夫弃女与人私奔?先前那位小娘子?
“怎,怎么会是那样的女人?不是说是少奶奶的姐姐?”
杨彦叹道:“那是安然的堂姐。想当初,我岳父大人早逝,祖父祖母伤心过度,相继过逝。岳母差点哭瞎了眼睛,伯父伯母却霸占了岳父置下的家产,是安然和玉兰两个靠着刺绣养活了一家人。如今,安然的日子好过了,一个个又想起安然是他们家的人了……”
燕老三和芸娘一听,眼睛都红了。被亲人欺凌的苦楚,芸娘是深有所感。她的祖母,不就是一直被亲人欺凌吗?让她就算想报仇,都要注意方式,不然就要被家族的人警告,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有时候芸娘真搞不清楚,明明是人家欺负她们,怎么族里就不管?她们想报仇,族里就出来拦着了。
杨彦见了,又补充道:“当初那女人抛下丈夫和刚刚生下三个月的孩子与人私奔,我们为了保住她的名誉和孩子的未来,已经对外宣称她回娘家途中被强盗杀害了。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认她。就算以后将她救出来,她也不能回家。”
燕老三点点头,对于抛夫弃女的女人尤其愤恨。因为,当初他父亲过世后,他就是这样被母亲抛弃的。
他义愤填膺道:“这样的女人,就该拉去沉塘,这样还算便宜她了!”不过,也得先把人救回来。不然,让人知道自己的亲人被卖到妓院那等肮脏的地方,也实在是件丢脸的事情。
杨彦毕竟是文明人,沉塘什么的他是不做的,不过对赵安柔那个女人,他却是打心里不齿的。要不是为了安然的颜面,他才懒得救那个女人。
杨彦说要去给安然做鱼吃,还真的去了。燕老三被叫去当下手,负责洗锅生火。对于常年在江湖上跑的人来说,这些必备的生活技能都是很精通的。
杨彦选了一条从运河里钓上来的草鱼,一刀剖成两半,却剩下头部一点皮连着,接着改刀、裹上豆粉及其他调料腌制起来,再油炸,淋上酸甜可口的酱汁……
做好以后,真真是色香味儿俱全。杨彦用筷子将鱼轻轻分开成两半,直接将其中一半给了燕老三,自己端着另一半去讨安然欢心去了。
燕老三将这道刚刚出锅的荔枝鱼带回去,芸娘尝过以后不住点头道好。她从未吃过这样做的鱼,只觉得酸酸甜甜的异常开胃,竟然一个人吃完了半条鱼,还吃了一碗饭,一碗汤。
“这叫荔枝鱼?真的是公子亲手做的吗?”芸娘很兴奋,“明天我去问问少奶奶这道鱼怎么做的,等我学会了,做给少奶奶吃。以后说不定凭着这个手艺,咱们开个小饭馆也能挣钱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