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在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帮你做完’是作弊,‘教你做’是学习。你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方法。我刚才已经教了你方法。现在你试试自己做第18题。”
她把笔还给他。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微微的凉,像是什么东西在阴凉处放了一段时间后留下的、带着淡淡凉意的余温。林墨羽接过笔,握在手里,指尖在那片凉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卷子上。
他做了不到两分钟,选出了答案。
“对吗?”他问。
梅比乌斯看了一眼。“对。”
“第19题?”
“你自己做。做完了一起问我。”
林墨羽低下头,笔尖落在第19题的第一行。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不是因为题目变简单了——题目没有变简单,而是他的思路变清晰了。梅比乌斯刚才帮他理清的不只是第17题的解题思路,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本质的、可以用在所有题目上的方法论:不要被题干迷惑,不要被图谱吓倒,不要被“看起来很复杂”的表述带偏。题目再复杂,也是由一个个“简单”构成的。找出简单,拆解复杂,一步一步推,不要跳步。
他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他坐下来开始做生物卷子到现在,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不,不是不到十分钟——是不到五分钟。从他坐下来开始做生物卷子到现在,实际上过去了将近五十分钟。但从梅比乌斯开口说话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做完了整张卷子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完了简答题的前三题,只剩下最后两道论述题。
他放下笔,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属于自己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每一个答案都是他推的,每一道题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但如果没有梅比乌斯——如果没有她那句“第三代的7号个体不是携带者”,没有她那套“找出简单、拆解复杂”的方法论,没有她每次在他想放弃的时候用那种“你怎么还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他可能还在第17题上挣扎,还在咬笔帽,还在画那永远画不对的图谱。
“做完了?”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嗯。”
“全对。”
“你还没看最后两道论述题。”
“不用看。”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二”,“你那两道论述题的思路是对的。关键词都写出来了。阅卷老师不会扣分。所以全对。”
“谢了……”
“……不客气。”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林墨羽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卷子翻到背面,开始写最后两道论述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坚定,没有犹豫。他的思路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水渠,水流得又快又顺畅,没有任何堵塞。他知道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有自信,而是因为他刚才已经用梅比乌斯教他的方法论验证过了——找出简单,拆解复杂,一步一步推,不要跳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尖在句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放下笔,把卷子整齐地叠好,夹进课本里,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完了?”
“嗯。”
“那要不给我点奖励?”
“你说什么?”林墨羽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做完卷子的那种大脑被掏空后的迟钝和茫然。
“奖励。”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了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花了十一分钟都做不出来的题,我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让你做出来了。没有我,你还在第17题上挣扎,还在咬笔帽,还在画那永远画不对的图谱。所以我应该得到奖励。这是公平交易。”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两秒。“你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