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她的声音带着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的最新作品。便携式压缩记忆合金棒球棍。展开时间零点三秒,承重能力不变,握持手感不变。不展开的时候——”她用拇指在握把末端的隐藏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棒球棍在她的掌心里折叠了。不是“缩小”,而是“折叠”——像一把被收起来的伞,像一架被合上的梯子,像一朵在夜晚合拢花瓣的花。棍身一节一节地收缩,从六十厘米缩到三十厘米,从三十厘米缩到十五厘米,从十五厘米缩到七厘米。最后,它静静地躺在大魔术师的掌心里,像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的、金属的、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小方块。大魔术师把它抛给林墨羽。
林墨羽接住了。那个小方块落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他握在手心里,拇指按在隐藏按钮上,感受着金属表面那层细腻的、微微发涩的涂层。他的手指收紧,没有按下去。
“识之律者。”他叫了一声。
识之律者靠在床架上,手里还握着手机,游戏已经开始了,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疯狂地跳。她没有抬头。“干嘛?”
“帮我一个忙。”
识之律者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游戏里的小人被敌人击中,血条掉了一大截。她没有去补救,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从手机上移开了,落在了林墨羽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我需要你”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赤裸的信任。
“什么忙?”她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走到她面前,把那个小方块递给她。识之律者接过那个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她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的重量,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的质感,能感觉到这个东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能量”,而是“可能性”。
“我要你往上面附着权柄。”林墨羽的声音很轻,“两种效果。第一种,模糊被打的人的认知。让他以为是什么东西砸了他一下——石头,树枝,砖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他知道是球棒打的。第二种,疼痛翻倍。不是伤害翻倍,是疼痛翻倍。他受到的物理伤害不变,但他感觉到的痛,是两倍。”
识之律者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那个小方块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的手在发光。不是“被光照亮”,而是“本身就是光源”。那种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从她的血管里涌出来,从她的每一个细胞中溢出来,将她的整只手照得透明,像一件用灰白色的琉璃雕琢而成的、精美绝伦的、但随时可能碎裂的艺术品。光从她的手心渗进那个小方块里,小方块的颜色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银色,从银色变成了一种她在自己身上见过的、那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色卡、只有在“权柄”附着时才会出现的、流动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光。
她睁开眼睛。光暗了下去,小方块恢复了黑色。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效果持续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权柄自动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被打的人不会记得自己被打过——不是‘记忆模糊’,是‘根本不存在这段记忆’。在他的认知里,他今天下午就是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头砸了一下,疼了一下,然后就没事了。”
她顿了顿。
“林墨羽。”
“嗯。”
“你要用这根球棒打谁?”
林墨羽把小方块收进口袋。那个小方块贴着他的大腿,沉甸甸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温热的、刚刚被植入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心脏。
“我说过,一条到处咬人的老疯狗。”
“要帮忙直接叫我就行,我会到场的。”
“不必,我一人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