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的声音开始带上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亮的语气:“也就是说……我不是被侵蚀选择了,而是我选择了侵蚀?我本身就是那个容器,是我自己允许了她进入我的意识!”
“等一下,这个逻辑……”
爱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客厅的空气里。但林墨羽没有听见。他的思绪正在往一个更远的方向飞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他想起了那些系统文、那些无敌文,那些主角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反派、神魔、被遗忘的古老意志——然后在这个瞬间觉醒力量,撕破伪装,踩碎一切规则。
“我,就是崩坏!”他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指向天花板,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林墨羽站在沙发上,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指向天花板,整个人像是一尊刚刚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雕塑。他的目光里燃烧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狂热光芒,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崩坏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崩坏!看看我这姿态——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简直是神!我被选中,是因为我本身就配得上这份力量!侵蚀之律者不是寄生在我体内,而是——
而是什么呀?
爱莉的声音从下方飘上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午后阳光般的慵懒,像是正在看一场有趣的即兴表演。
而是我本身——
小墨羽。
就是侵蚀的——
小墨羽。
律者——
小·墨·羽。
林墨羽的宣言被打断了第三次。他低下头,目光从天花板上方缓缓降下来,落在爱莉希雅身上。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双腿晃着,手里捧着那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回去的水晶花,正仰着头看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有光,但那种光不是我在崇拜你的光芒——更像是你喊完了吗,喊完了就下来坐好的、温和的等待。
林墨羽张了张嘴。他想说你难道没感受到这股气势吗,想说我正在完成一场重要的觉醒仪式,但他的目光在爱莉那双眼睛里停了一瞬之后,那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不太情愿的……干嘛?
爱莉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的手势。
等——
一记精准的、力度恰到好处的脑瓜崩,不偏不倚地弹在林墨羽的额头上。声音清脆,在客厅里轻轻回响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水面。
林墨羽整个人僵住了,他向后踉跄了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的。他捂着额头,跌坐回沙发上,目光依然带着一种我的觉醒仪式被你打断了的、混合着委屈和困惑的微光。
爱莉收回手,把那朵水晶花轻轻放回茶几上。她看着林墨羽,嘴角带着一个你清醒了吗的、安静的笑意。
喊完了?
……喊完了。
舒服了吗?
……还行。
那我开始说了。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点,你刚才那个——不是你没有道理。只是方向偏了。你说的那些系统文、无敌文,主角觉醒之后发现自己是神、是魔、是一切——那是因为那些故事里,主角的觉醒本身就意味着力量的回归。但你呢?
林墨羽的额头还在隐隐发麻。他揉着那小块正在泛红的皮肤,看着爱莉。她的眼神清澈而温和,像一道正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不刺眼,但足够照亮那个他刚刚走过但没看清的角落。
爱莉继续说:你的情况不是你本身是侵蚀,而是侵蚀在你身上。这两者之间有一条很明确的界线。你刚才喊我,就是崩坏——但如果崩坏真的就是你,你会需要凯文来提醒你你身上有侵蚀气息吗?真正的所有者不会对自己的东西感到陌生。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正在试图消化那个真正的所有者不会对自己的东西感到陌生的说法。他的目光落在那朵水晶花上,花瓣在午后的光里依然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泽。
所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是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