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爱莉希雅啦。
林墨羽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爱莉，那双粉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澈得像是能照出他自己脸上那层“我在努力维持镇定”的薄壳。“所以，”他说，“你说是就是？那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爱莉眨了眨眼。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我在计划什么有趣的事”的狡黠的笑，而是更安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的笑。“小墨羽想要证明？”
“对。”
“那——”她偏了偏头，粉色发尾从肩侧滑落，然后她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小——毕竟她现在还是缩小版的形态，五岁孩子的尺寸，手指又短又软，像是刚从被窝里伸出来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一小团。她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张开。
然后她闭上眼睛。
客厅里的光线没有变化。窗外的晨光依然安静地铺在桌面上，落在沙发边缘，落在她摊开的那只小小的手心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掌心里缓慢地成形——从无到有，从透明到可见，从模糊到清晰。一缕极淡的粉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的暖意，在她掌心的上方盘旋、凝结、缠绕。那些光丝交叠在一起，一层层地堆叠、收束、塑形，边缘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朵水晶花。
粉紫色的，透明的，像是从最纯净的水晶里雕琢出来的。花瓣的边缘带着一种极细微的、像是被晨光打磨过的光泽，每一片都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在那透明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像是星尘一样的光芒。花蕊是更浅的粉色，像是被光从内部点亮的，在花瓣的包裹中安静地闪烁着。
爱莉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朵刚刚成形的水晶花。然后她把它递向林墨羽的方向，动作很轻，像是递出一件需要被小心接住的东西。
“给。”
林墨羽低头看着那朵花。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上，落在那层粉紫色的透明光泽上，落在那些像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细碎的星尘般的光芒上。
“这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做的。”爱莉说。她的声音依然软糯，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但底下铺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的认真。“水晶花。只有我能做的东西。不是数据模拟出来的，不是侵蚀能复制的东西。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权能，我自己的痕迹。”
林墨羽终于伸出手了。他的指尖触到那朵花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冰凉的触感——而是温热的。像是那朵花本身就在散发着某种微弱的、属于她的温度。他把花接过来，放在掌心里，低下头，看着那朵在晨光中安静绽放的粉紫色水晶花。
“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对吗？”爱莉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昨天晚上，你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爱莉希雅。你在想——如果我是侵蚀的话，我该怎么办。”
林墨羽握着那朵花，指腹轻轻蹭过花瓣的边缘。“……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具体的。”爱莉说，“但我能感觉到。你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你抱着我的时候用的力气比平时大。你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数着什么——像是怕哪一句可能是最后一句。”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朵花，看着那片粉紫色的、透明的水晶花瓣在他掌心里安静地盛开着。
“所以，”爱莉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属于她的、不会消失的暖意，“我给你这个。你拿着它。以后你每次不确定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下——然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林墨羽抬头看着她。爱莉坐在他对面，小小的身体陷在沙发垫里，粉色的头发散在肩头，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缘。她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弧度，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和那朵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正在发光的粉紫色水晶花。
“这是爱莉希雅的东西。”林墨羽说。
“嗯哼。”
“只有爱莉希雅能做出来的东西。”
“嗯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