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还是别复习了。”
“复习了反而退步。”
林墨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盆绿萝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出现一种正在被施加压力的、正在形成某个方向的、正在沿着神经末梢缓慢移动的、持续存在的、既不被释放也不被收回的紧绷感。
定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了，姐——您知道墨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而且我们跟他说话，他有时候像没听见一样。”
张凌的声音从手机屏幕后面传来：“他还在自言自语。我见过好几次了。”
“对，对。”定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补充案例”的、微微上扬的尾音，“有一次我在走廊里看到他，他一个人站在窗边，嘴在动，我走近了他才停下来。”
林墨羽的目光从绿萝上移开，落在定骁脸上。他的嘴角正在形成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完成的、已经被拆解成多个阶段的表情。“……他会自言自语的。”
“哦？他也跟您说过？”
“嗯。”林墨羽的声音平稳，“他从小就这样。一个人想事情的时候会说出声。不是什么大事。”
定骁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这个信息已经被归档。“那就好。”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林墨羽脸上。“……姐，您长得很像他。”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做一个不需要被核对的观察”的、认真的尾音，“特别是眼睛和鼻梁。”
林墨羽的目光在定骁脸上停了一瞬。那停顿不长，像是正在从一组已有的选项中确认某一个已经被预定好的答案该在什么位置被触发。“……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您看起来比我们大几岁？”
“……大三岁。”
“那您还在上学还是工作了？”
“还在上学。”
“哪个学校？”
林墨羽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定骁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注意到一个名字的停顿。“……隔壁市。”
“哦，那过来还挺远的。”定骁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确认一个地理距离”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坐车要多久？”
“两个小时。”
“那您今天几点出发的？”
“早上。”林墨羽的声音平稳，“……七点。”
“那您起得够早的。”定骁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确认时间线”的、微微上扬的尾音，“辛苦您了。”
“不辛苦。”
沉默了一瞬。定骁的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确认。“……姐，您真好看。”
林墨羽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位移，幅度小到他可以假装它是椅子本身的晃动。“……谢谢。”
“我说真的。”定骁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确认这个评价不需要被收回”的、认真的尾音，“您比我们班所有女生都好看。林墨羽这小子真有福气，天天能见到您。”
张凌的声音从手机屏幕后面传来：“……你是来探亲的，不是来评美的。”
“我顺带评一下怎么了。”定骁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确认自己的话没有被禁止”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姐确实好看。你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说我多余。”
林墨羽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正在被某个尚未成形的想法推动的、即将形成完整形状的、正在选择方向的、暂时还没有完全展开的移动。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手指在膝盖上又一次蜷曲，幅度比刚才更大。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压到了喉咙底部，放在那里。后面一定要把这货揍一顿。
定骁的目光还停在林墨羽脸上，像是一幅已经在展览墙上挂了一会儿的画，正在被参观者从不同角度重新评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正在对话的姿势，没有要退回去的迹象。
“姐，你们家是不是都长得挺好看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做一个不需要被验证的观察”的、认真的尾音，“墨羽虽然平时不怎么收拾自己，但他底子其实挺好的。”
林墨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不太在意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