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律者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又朝沙发的方向戳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了,像是要戳穿空气里某种无形的屏障。那个——他那个——他在抱她!他一直在抱她!从早上吃完饭到现在,除了去上厕所,他就没松开过手!他连倒水的时候都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倒水的!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然后呢?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梅比乌斯终于抬起头了。她看着识之律者,墨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我其实不在乎但你要是一直说下去我也会烦的冷静光芒。
哪里不正常?
哪里——识之律者的声音卡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他抱着一个小女孩不撒手,他笑成那样,他——你看他那个表情!他看起来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这正常吗?
梅比乌斯的目光朝沙发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她看见了林墨羽的笑容。那个笑容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头顶,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想用这个词,但确实像是的东西。
她的目光收回来。
……你想说什么?她问。
识之律者向前倾了倾身子,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类似于我终于找到同盟了的光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声。
你想想,他每天早上醒过来,旁边躺着爱莉,现在爱莉变小了,变成这样了,他不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圆圈,像是在圈定某种范围,——反而好像更高兴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梅比乌斯看着她,没有表情。……你是说,他喜欢小的?
识之律者的声音差点没压住,她猛地收住,然后又压低了下去,就是这个意思!这种程度的萝莉控,已经不是一般的萝莉控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必须要出重拳!
梅比乌斯看了她两秒。……所以呢?
所以——识之律者的目光落在梅比乌斯身上,带着一种你难道不明白吗的迫切。——你电他啊!
为什么是我电他?
你能放电啊!”
我是有。梅比乌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个实验室设备的功能说明。但我为什么要电他?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她似乎没有预想到这个回答。她的嘴巴张开来又合上,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像是在试图打捞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因为他——她的声音卡住了,然后她的目光飘了一下,落在沙发那端的方向。林墨羽正在用一只手扶着爱莉的后背,帮她保持平衡——爱莉在翻一页比较厚的画册,那个动作对她的小手来说有些吃力——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胳膊,动作细致,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识之律者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猛地转回头,看向梅比乌斯。
反正他这样就是不对!你就电他一下!小电一下!让他知道收敛一点!
梅比乌斯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评估。她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怎么不电?
我又不会放电!
你会的东西比他多吧,你不是律者吗?
识之律者的表情僵了一下。我现在——我现在这个状态,我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不情愿的承认感,……我现在不太确定我能不能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能放出来的是个泡泡什么的。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等着梅比乌斯的回答。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平板上,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翻过一页数据表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面对一个需要精密处理的计算问题。那种姿态分明在传递一个信息:话题已经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识之律者又等了五秒。
梅比乌斯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标注某个数据点,然后继续划动。
识之律者的手指攥紧了。她站在那张单人沙发旁边,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晕,她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那条线的弧度正在从我在等我不等了。
她说,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电,我自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