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一种安静的、含蓄的、像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发出的窸窣声一样的危险——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能随时会咬你,但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确定它会咬哪里。
“哦?”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像猫戏弄老鼠时的轻哼,“那你刚才在我边上躺了那么久——是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时候在你边上躺了?!”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靠的是那个白痴的床!靠的是被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说你占了他的床?!你凭什么霸占他的床?!”
“因为我想。”梅比乌斯的回答简短、直接、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解释。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
“而且,”梅比乌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蛇瞳中金光微闪,“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手机里的房客’。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她顿了顿,故意把“粉色肥婆”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喝了药剂。身体完整,意识清醒,能吃饭能睡觉能——”
“能干嘛?能咬人?!”
“你已经知道了?”梅比乌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却死不承认的猫,“那个白痴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识之律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抓狂的意味,“我又不是他的——我又不是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他——你咬他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笑。那个笑声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宿舍,像一枚细针扎进识之律者的耳膜。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想冷静,而是因为如果再不冷静,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把这张床整个掀翻,比如把梅比乌斯连人带被子扔出窗外,比如把林墨羽从洗手间里揪出来然后问他“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好事”——但她现在一个都不能做。
所以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最有效的、最符合她性格的应对方式——骂人。
“林墨羽——!!!!!!”
她的声音从宿舍里炸开,穿过走廊,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之大,之尖锐,之充满了“你给我滚出来”的命令感,足以让整层楼都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墨羽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带着牙膏沫子没吐干净的含糊:
“干嘛——?我还没洗完——!”
“你给我滚过来——!!!!!!”
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几乎要撕裂空气。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墨羽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混合了困惑、紧张和“我又做错了什么”的日常性心虚。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头撞进门框,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识之律者站在他的床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灰色的长发因为体内崩坏能的波动而微微飘动。
梅比乌斯侧躺在他的枕头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金色的蛇瞳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墨羽身上。
空气凝固了。
林墨羽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挂着泡沫,头发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到梅比乌斯的脸上,又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回识之律者的脸上,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不是在想“怎么办”,而是在确认“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以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嗯?”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
林墨羽的牙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飞快地伸手接住,含着一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