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你想给我做手办,那就做。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手办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林墨羽挑了挑眉。
“你刚才说先给我做一个,”大魔术师竖起一根手指,“可以。但做完我的之后,你要给‘本我’做一个。给‘专家’做一个。给‘指挥家’做一个。给每一个‘维尔薇’都做一个。一个都不能少。”
林墨羽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做一套?”
“对,一套。”大魔术师点头,“不是‘一个维尔薇的手办’,是‘一套维尔薇的手办’。每一个我,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不会被其他‘我’挤占的身体。”
她顿了顿。
“因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共享一个身体太久了。从诞生开始,就挤在一起,抢时间、抢控制权、抢‘谁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我们习惯了,但不代表我们不累。”
林墨羽看着她。
“好。”他说,“一套。一个都不能少。”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反悔?”
“不反悔。”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魔术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调子,“图纸你画,材料我备,手办你搓——不对,手办我搓。你负责画图,我负责动手。分工明确,不许赖账。”
“不赖账。”
“拉钩。”
大魔术师伸出手,小指翘起,在全息投影的光芒中显得半透明,像一件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林墨羽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伸出手,小指勾住了那只半透明的、由光影构成的、没有任何实体温度的手指。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没有任何“勾住了”的实感。
但林墨羽的手指蜷着,维持着一个“勾住”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大魔术师也维持着那个姿势。
两人就那样勾着——虽然什么都没有勾到——在阳台上,在初秋的风里,在远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中。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大魔术师说。
“一百年太短。”林墨羽说。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那你说多久?”
“五万年。”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真的很贪心。”
“这不是贪心。”林墨羽说,“这是‘珍惜当下’。”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像是被感动了又不肯承认的哼。
“五万年就五万年。”她说,“反正我活得够久。你活不到那么久也没关系——我会记得。记得你欠我一套手办。”
“不是欠。”林墨羽纠正,“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