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反正不说话就不理你,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屏幕上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转圈圈的、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感的跳跃。
然后光变了。
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艳的、更炽烈的、像火焰又像晚霞的、金红色的光。那光芒在屏幕上翻涌着、跳跃着、旋转着,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烟火表演。
然后——
“Surprise————!!”
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喊的、带着混响和回声的、充满了戏剧感和舞台感的高亢嗓音。声音大到阳台的玻璃门都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林墨羽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屏幕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成形。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劣质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投影。这一次的投影清晰得过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
那是一顶帽子。
高筒礼帽,黑色的,帽檐上装饰着金色的齿轮和银色的望远镜片。齿轮在缓慢转动,望远镜片在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帽子下面是半张脸——线条锋利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一只被单片镜遮住的眼睛。
大魔术师。
林墨羽认出来了。不是从帽子和单片镜认出来的——是从那个笑容认出来的。那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笑容里那种混合了疯狂、戏谑和“我要搞事情”的兴奋感,整个英桀群体里,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宿主先生——”大魔术师的声音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恨不得在每一个音节上都加一个颤音的表演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惊喜。”他说,“不意外。”
“你撒谎。”大魔术师的嘴角又咧开了一些,“你的心跳加速了,瞳孔放大了,手掌出汗了——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很兴奋。”
“那是吓的。”
“兴奋和害怕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哦~”
“那你就当我是害怕。”
“我不要。”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孩子气,“我偏要当你是兴奋。
林墨羽靠在阳台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的全息投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尺寸——不是大魔术师主动缩小的,是林墨羽要求的。
“你那个尺寸太挡视线了,”他当时说,“缩小点,不然我看不见天空。”
“我是大魔术师,不是你的手机亮度调节按钮!”大魔术师抗议。
“那你回手机里。”
“…………”
投影缩小了。大魔术师的脸现在只有巴掌大,悬浮在手机屏幕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高筒礼帽的顶端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下巴。她双手抱胸,姿态不满,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我虽然很不爽但我不讨厌你”的矛盾表情。
林墨羽低头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怕我?”大魔术师忽然问。声音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好奇。
“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惊喜’本身。 unpredictability的化身。你永远不知道我下一秒会做什么。这难道不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