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又是一声短促的冷哼,但这次,其中的意味却复杂难明。似乎有“算你走运”的意味,也有“没那女人最好”的如释重负,或许还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但最终,这些都化为了一种更加内敛的、但依旧滚烫的沉默。
屏幕里,那小小的赤红身影不再“看”着林墨羽,也不再理会旁边笑盈盈的爱莉希雅。他抱着手臂,悬浮在空中,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用某种林墨羽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着这个困住他的“小破盒子”内部的数据空间。
几秒钟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那q版的身影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赤红流光,“咻”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中央的游戏主界面消失了。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火焰精灵,在屏幕边缘快速游曳、闪烁,仿佛在“打量”和“选择”着什么。
林墨羽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随便钻个什么系统应用就把手机给“优化”(物理)了。他看见那道赤红流光飞快地掠过通讯录、相册、日历、设置……最终,在一排应用图标中,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一个……林墨羽几乎从未打开过,甚至都快忘了其存在的系统自带应用图标里。
那个应用的图标,是简单的、由几道波浪线组成的蓝色图案,下面标着“天气”。
赤红流光没入“天气”应用图标的瞬间,整个图标似乎极其短暂地、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颜色似乎变得更鲜艳了一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炽热的能量。然后,一切恢复如常。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之前的主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墨羽知道,那位“鏊灭”之英桀,已经在他的手机里,选择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天气应用……千劫选了天气预报?是因为图标看起来像火焰?还是因为……纯粹是随手乱点的?
林墨羽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天气图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暴躁、狂怒、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一切的千劫,待在“天气”应用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难道以后查看天气预报,会听到他用那种嘶哑低沉的声音播报“今日晴,局部地区有我的怒火,注意防爆”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可怕的联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直到这时,林墨羽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后背“砰”地一声,重重地靠在了冰凉的宿舍墙壁上。墙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衬衫传来,让他因为惊吓和紧张而过热的身体稍微冷却了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握着手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手里那个刚刚差点变成炸弹、现在里面却住进了一个“人形天灾”的手机,脸上是混合了惊魂未定、心力交瘁、以及“这都什么事儿啊”的茫然表情。
“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活、活下来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位不知何时已经随意地坐在了他床沿、正姿态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粉色长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柔甜美、仿佛刚才只是帮忙调解了一场邻里纠纷般轻松笑容的爱莉希雅。
“爱莉……”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后怕,“和千劫……相处,压力好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经历的惊心动魄。
“真的……太大了!简直要了老命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委屈和控诉,“我就是打了一把游戏!真的就一把!用了他的刻印而已!结果他就喊着什么‘侵蚀之律者’、‘带来毁灭’,就要跟我爆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跟我的手机,还有这间宿舍,一起变成灰了!”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一眼手里安静如鸡(暂时)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