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模糊的、散发着淡淡白色辉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在数据空间的核心区域凝聚。那虚影呈现出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长发如瀑的女性轮廓,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但那股沉稳、内敛、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气息,却清晰地传递开来。
符华。
她平静地“注视”着那团炽热的、代表千劫的“鏊灭”区块,以及识之律者那缕活跃的感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长者般的了然与劝诫:
“千劫,收手吧。她并非敌人,也并非你认知中的‘律者’。”
“她……” 符华的虚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纵容和淡淡告诫的语气说道,“……只是性格顽劣了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胡闹。并无恶意,也并非你所仇恨的那类存在。”
“孩子?胡闹?!” 识之律者的感知瞬间炸了!暗红色的精神波动剧烈震颤,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暴怒和抗议,“老古董!你说谁是小孩子?!谁胡闹了?!本女士这是在进行严肃的‘交流’!是这个满脑子只有打架和破坏的炸药桶先挑衅的!”
“炸药桶?” 千劫的怒意似乎被符华的出现和解释稍微压制了一些,但听到这个称呼,那炽热区块的光芒又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里满是不爽,“华,你确定这满嘴胡言乱语、毫无礼数可言的家伙,只是‘顽劣’?这令人作呕的律者气息……”
“她的力量本源确与‘意识’的权能相关,但她的‘存在’本身,与我,与你认知中的过往,皆有不同。” 符华的虚影平静地解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她并无毁灭的意志,至少,此刻没有。”
数据空间里沉默了片刻。千劫那炽热的区块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符华的话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虽然暴躁易怒,但对符华有着某种程度的信任和尊重。而且,符华点出了“并无毁灭意志”和“存在不同”这两个关键,似乎暂时说服了他。
“……哼。” 最终,千劫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冷哼,那炽热到极致的能量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内聚,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高温,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压迫感。“既然你这么说,华。我可以暂时不跟这个……‘顽劣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刻意加重了“顽劣的小孩子”这几个字,显然是对符华刚才评价的“引用”,也是对识之律者的反击。
“你说谁是小孩子——!!!” 识之律者的感知瞬间暴走!暗红色的精神力如同被激怒的章鱼触手,疯狂舞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个炽热区块撕个粉碎!“老古董!你听听!这炸药桶说的什么话!本女士今天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顽劣’!”
“小识,安静。” 符华的虚影转向识之律者感知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长辈在训诫吵闹的晚辈,“你也有错。无故挑衅,言语相激,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千劫既已罢手,你也收敛些。”
“我——!” 识之律者还想争辩,但面对符华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她嚣张的气焰不知为何,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弱了下去。她可以跟千劫对吼,可以跟爱莉希雅斗嘴,甚至可以捉弄林墨羽,但面对这个“老古董”,尤其是对方用这种“长辈”语气说话时,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莫名的、源自记忆深处(或者说,是继承自符华记忆)的、类似于“被管教”的憋闷感。
她最终只是从精神波动中,发出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无声的抗议和磨牙声,但那缕感知却老实了许多,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如此便好。” 符华的虚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对暂时平息的事态表示满意。说完,她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轻轻晃动,然后迅速变淡,最终化为点点细碎的白色光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数据空间的流光溢彩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