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跟我聊?!” 千劫的怒意更盛,那片“数据区块”的光芒炽烈到仿佛要烧穿数据空间的屏障。他显然将识之律者这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感知,当成了某种善于隐匿的宵小,语气中的不屑和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哈!藏头露尾?”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精神波动中传来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声,“本女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识之律者!不过,看在你这么‘孤陋寡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你也可以叫我,符华。”
她报出了“符华”这个名字。或许是为了省去解释“识之律者”来历的麻烦,或许只是单纯觉得用“符华”这个名头更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又或许,仅仅是某种恶作剧心态下的随口一说。
然而,这个名字被报出的瞬间,数据空间里那沸腾的、炽热的怒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一滞。
“符华?” 千劫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嘶哑的语调里,狂暴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分辨的愕然,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波动,仿佛是触及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或者是确认了某个猜测。“是你?华?”
他的声音里,怒意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以及……被压抑到极致、反而显得更加危险的战意?仿佛确认了“对手”的身份,反而让他从无差别的暴怒,进入了一种更加“专注”的、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那片炽热“数据区块”的压迫感,却更加凝实、更加具有针对性了,牢牢锁定了识之律者那缕感知的方位。
“哼,是又怎么样?” 识之律者感知到对方态度的微妙变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没错就是本女士来打架啊”的张扬,“怎么,听到老朋友的名字,不敢动手了?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让本女士看看,你这‘鏊灭’,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没有当年那么能打!”
她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那力量中,充满了“意识”权能的独特律动,带着挑衅,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甚至故意模拟、放大、并反向冲击着千劫那狂暴的怒意,仿佛在说:“你的怒火?不过如此!有本事,来烧我啊!”
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性的、充满律者气息的挑衅,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华……不,不对!你不是华!” 千劫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嘶哑的语调瞬间被某种更加尖锐、更加暴戾、充满了被欺骗和发现真相后的极致狂怒所取代!“这令人作呕的气息……律者!你是律者!!!”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吼出的咆哮!那其中蕴含的刻骨仇恨、不死不休的杀意,以及某种被触及逆鳞的疯狂,让整个数据空间都为之震颤!
“该死的律者!!!给我——滚出来受死!!!”
“来啊!谁怕谁!”
识之律者的挑衅如同最烈的助燃剂,瞬间将千劫那本就濒临爆发的怒火彻底点燃!数据空间中,那炽热的、代表着“鏊灭”的区块光芒暴涨,恐怖的、充满毁灭意志的能量疯狂汇聚、压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数据屏障,将这片虚拟空间连同外界的现实一起撕碎、焚尽!而识之律者那缕感知也毫不示弱,暗红色的、属于“意识”权能的波动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向对方怒意最盛、防御最薄弱之处,充满了“打就打,怕你不成”的嚣张。
眼看一场纯粹由精神力和意志构成、但破坏力绝对不容小觑的“数据空间大战”一触即发,甚至可能波及到作为“载体”的手机和近在咫尺、尚在沉睡的林墨羽——
“够了。”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稳重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在剑拔弩张的数据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奇异地,瞬间压制住了千劫那狂暴的能量嘶鸣和识之律者挑衅的精神波动,让整个躁动不安的数据空间都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