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也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但他的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刚才宁愿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梦表演,尤其是那句充满崩溃的梦话,像魔音灌耳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想越好笑。他拼命咬着下唇内侧,用疼痛来压制笑意,肩膀因为憋笑而小幅度地、持续地颤抖着。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盾狗别追我……卸腿……头甲枪胸挂……花花花花花来……”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配合上宁愿那迷迷糊糊、惊慌失措、最后彻底绝望的语气,简直是绝佳的喜剧素材。他越想越觉得荒诞,越想越觉得忍不住,眼前甚至浮现出宁愿在梦里被一群“盾狗”狂追不舍、边跑边喊“花来”的滑稽场面……
“噗——!”
一声短促的、极其轻微、但在此刻过分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的漏气声,从林墨羽的鼻腔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他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他感觉一道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再次停下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但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林墨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
“林、墨、羽。” 历史老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林墨羽觉得后颈发凉。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历史老师转过来的、那双透过厚厚镜片、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看来,你对宁愿同学在课堂上的‘精彩表现’,很有共鸣?” 历史老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林墨羽头皮发麻,“还是说,你觉得老师刚才的处理方式,很好笑?”
“不、不是的老师,我……” 林墨羽试图辩解,但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他总不能说“老师我是觉得宁愿做梦打劫被盾狗追着喊花来很好笑”吧?
历史老师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手指一指教室后面,宁愿站着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同桌,那就去陪他吧。后面,站着。立刻。”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
“去!” 历史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墨羽蔫了。他耷拉着脑袋,在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憋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脚步沉重地离开座位,一步一步挪向教室后面,那个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角落。
宁愿似乎对身边多了一个“难友”毫无所觉,依旧面对着墙壁,身体轻微地左右摇晃,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又要进入睡眠状态。
林墨羽在心里哀叹一声,也学着宁愿的样子,面对墙壁站好,心里把哈吉宁这个“害人精”骂了八百遍。都怪这家伙!自己睡觉打呼说梦话就算了,还把他给连累了!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几天“正常学生”的形象(虽然也没多正常),这下全完了!
历史老师看到两个“门神”并排站好,脸色稍霁,但显然余怒未消。他不再看后面,转身继续讲课,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语速也快了不少,仿佛想把刚才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林墨羽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听着老师加快了语速的、如同念经般的讲课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有些细微的裂缝和以前贴过东西留下的胶痕,看久了有点眼花。他不敢乱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旁边的宁愿。
宁愿……居然还站着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虽然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脑袋垂得更低,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甚至比刚才坐在椅子上时还要安稳!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身体的重心靠在了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更省力、更利于……睡觉的姿势!
林墨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哈吉宁,你是真滴牛!站着都能睡这么香!你上辈子是困死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