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 所有人,包括林墨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着都能睡着的、仿佛被睡神附体般的男人。
历史老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深刻了许多,眼神里已经不止是怒火,更添了一丝难以置信和……荒谬。
他盯着宁愿,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宁愿依旧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鼾声均匀。
“宁愿。” 历史老师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看来站着对你来说,还是太舒服了。”
他指了指宁愿的座位。
“站到椅子上去。”
“……”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站到……椅子上去?
宁愿似乎也终于被这不同寻常的命令从睡梦中拽回了一丝神智。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看了看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指令的含义。
“上去。” 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宁愿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处理完了这个信息。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困倦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委屈表情,但还是慢吞吞地、动作笨拙地,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椅子的横梁上,然后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他个子不矮,站在椅子上,一下子显得高出周围同学一大截,但神奇的是,即使这样,他依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这种高难度姿势下……继续入睡?
林墨羽已经不忍直视了,他默默捂住了脸。他感觉宁愿的形象,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历史老师似乎对宁愿这个“高瞻远瞩”的新姿势还算满意(至少看起来不太容易马上睡着),他再次转过身,重新开始书写板书。这一次,他写得格外慢,格外用力,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嘎”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五分钟后。
“呼……嘶……”
熟悉的、轻微的鼾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这次,声音的来源更高了。
历史老师捏着粉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站在椅子上、低着头、身体小幅度摇晃、竟然真的又睡着了的身影。
全班同学:“……”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震惊?敬佩?同情?还是荒诞?
“宁愿!” 历史老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征兆,“椅子也容不下你了是吧?”
宁愿被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连忙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稳住身形,眼神依旧迷蒙,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这么难。
历史老师已经不想再跟这个“睡神”多费口舌了。他直接指向教室最后面,靠墙的那片空地。
“到后面去!站到教室后面!”
宁愿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后面,脸上露出一种“又要换地方啊好麻烦”的、近乎麻木的表情。他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下椅子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然后迈着仿佛灌了铅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在全体同学“目送英雄”般的目光中,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边。
他面对着墙壁,站定。背影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凉。
历史老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他决定无视后面那个“人形立牌”,继续讲课。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就当他是个背景板!
历史老师强压下额角乱跳的青筋,用尽毕生涵养,重新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他决定把那个面对墙壁的“人形立牌”彻底从自己的视野和脑海里清除出去,专注于眼前这堂已经支离破碎的课。
“我们继续看,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 老先生的声音刻意放得更平缓,试图重新营造出那种能催眠……不,是能引人深思的课堂氛围。
大部分同学也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和课本上,虽然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教室后面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