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但那股“幽怨”和“委屈”的情绪波动,却比刚才更加明显了,如同无声的控诉,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了事、不小心弄哭了重要之物的笨蛋。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手足无措。哄女孩子他本来就不擅长,哄一个闹别扭的、心思难测的、还是科学家的“女孩子”……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对不起啊,博士。” 他放软了声音,诚恳地道歉,“最近……宿舍里事情有点多,学校里也……嗯,发生了一些状况,所以没怎么过来看你。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呃,放在这里。”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提到“冷落”、“忘记”这类可能更刺激对方的词汇。
“我没有讨厌你,真的!” 林墨羽赶紧补充,语气急切,“我就是……就是一时忙忘了。你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马上来找你了吗?”
小小的身影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块墨绿色的、生了闷气的石头。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个被推到台上却忘了台词、手足无措的演员,面对着台下唯一且情绪不佳的观众——那位蜷缩在阴影里、用后脑勺表达着“我很不高兴”的梅比乌斯博士。
道歉似乎没用,解释显得苍白,保证听起来也像空头支票。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团小小的、墨绿色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想笑?不不不,现在笑出来绝对会死得很惨。林墨羽赶紧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他搜肠刮肚,试图回忆起那些有限的、从电视剧或者同学闲聊里听来的、哄人开心的招数。讲笑话?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能想起来的只有历史老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这显然不合适。转移注意力?这实验室里不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组织样本,就是闪着诡异光芒的精密仪器,聊哪个都感觉会踩雷。送礼物?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游戏里的哈夫币倒是涨了,可那能送给梅比乌斯博士吗?难道跟她说“博士你看,我资产涨了,分你点”?
正当林墨羽抓耳挠腮,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控诉和寂静的压力逼得窒息时,那团墨绿色的身影,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静。
没有转身,没有抬头。只有一声极轻、极细,仿佛从鼻腔深处哼出来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无限委屈的询问,闷闷地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愿意问出口,却又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那语气,不再是平日里冷静、理智、带着些许玩味和疏离感的梅比乌斯博士,反而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小心翼翼试探着确认心意的……孩子。
林墨羽的心,像是被这轻轻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讨厌梅比乌斯博士?他敢吗?他配吗?就算抛开“英桀”的身份和那些深不可测的过往,光是想想她那层出不穷的实验、洞察人心的眼神,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属于“蛇”的冰冷与危险,林墨羽就觉得自己只有敬畏和偶尔的腹诽,哪谈得上“讨厌”?更何况,对方还以这种姿态、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 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生怕对方不信,连忙又凑近了一点,虽然梅比乌斯依旧背对着他,但他还是对着那墨绿色的后脑勺,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博士!绝对没有的事!我发誓!”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我只是……只是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一下子有点顾不上。你看,宿舍里突然多了两个……呃,两位‘房客’,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学校里也是,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不是故意不来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