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很安静。甚至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还无意识地、极轻微地咂了咂嘴，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像小动物般的哼唧声，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沉睡去。
识之律者：“……？”
她维持着“贴脸”的姿势，赤红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脸上那副准备继续“找茬”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愕然、无语、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情绪的空白。
睡着了？
这货……居然真的睡着了？
在她这么“努力”地、持续不断地、花样百出地骚扰（在她看来是“交流”和“督促”）下，在她刚刚还抛出了那么“劲爆”的猜测后，他……他居然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软乎乎的、还会自己调整姿势睡得更好的枕头上。一种莫名的憋屈感和“我到底在跟什么玩意儿较劲”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盯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啧。
这家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是说，他真的累到了这种地步？被她吵的？被爱莉希雅“逗”的？还是昨晚赢牌太兴奋了（虽然她觉得那纯粹是狗屎运）？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应对她的“骚扰”？直接关机下线？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意识里转了一圈，最后都化为了盯着那张睡脸的无语凝视。
教室里，历史老师还在平稳地讲述着张居正改革后期的困境与失败。有同学在偷偷传纸条，有同学在草稿纸上涂鸦，还有更多同学在努力与瞌睡虫作斗争。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那个趴着睡觉的普通男生旁边，有一个无形的、属于“律者”的意识，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注视着少年毫无知觉的睡颜。
阳光缓慢移动，粉笔灰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识之律者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没劲。”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睡着的林墨羽，还是在说这堂无聊的课，或者兼而有之。
然后，她不再“看”林墨羽，转而将注意力（或者说无聊的视线）投向了教室的其他角落，继续她“观察普通高中生无聊日常”的“伟大”事业。只是，那视线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飘回那个靠窗的、睡着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少年的呼吸依旧平稳，对课堂上发生的一切，以及身边那位“监护者”（自封的）复杂的心路历程，毫无所觉。
他太累了。
他只是想睡个好觉。
现在，在某种意义上，他终于暂时做到了。
虽然地点和方式，可能和他理想中的“平静校园生活”，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