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看着(或者说“感觉”着)那边无形的、可怜巴巴又急不可耐的“存在”,心里那口因为被“污蔑”而憋着的气,终于顺了不少。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混合着得意和解气的快感,悄然升起。
看着识之律者那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实质化出可怜巴巴、眼巴巴盯着食物的“存在感”,林墨羽心里那点“大仇得报”的快意,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她可怜”的别扭情绪,最终占了上风。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漠然、甚至带点嫌弃的表情,仿佛施舍乞丐般,用筷子尖端,极其敷衍地、在自己饭盒里扒拉了几下。
“啧,真麻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蹙着,像是处理什么烫手山芋。
然后,他端起自己饭盒旁边那个干净的、一次性的透明塑料餐盒盖——那上面,其实已经提前被他“不经意”地、用饭盒盖边缘拨过去了一些品相不错的菜:两块肉比较厚实的鸡块,几块炖得软烂、裹满酱汁的土豆,一小撮看起来最鲜嫩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小团被压得比较瓷实、泛着油光的白米饭。分量不算多,但绝对不是什么“边角料”。
他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个餐盒盖,朝着床铺边缘、识之律者坐着的方向一推。餐盒盖在桌面上滑出“嚓”的一声轻响,停在桌子边缘。
“喏,” 林墨羽撇开头,目光游移向窗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快拿走别烦我”的不耐烦,“就这些了,边角料,爱吃不吃。”
他刻意强调了“边角料”三个字,仿佛在为自己这份“施舍”行为找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心软”的借口。耳根处那抹可疑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一点。
餐盒盖静静地躺在桌沿,里面的食物散发着温热的、诱人的香气,与林墨羽饭盒里那些被他“表演”性吃掉的菜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因为摆放整齐,看起来更清爽些。
空气中,那股焦灼的、充满怨念的无形波动,在餐盒盖被推过来的瞬间,骤然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是几秒钟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然后——
“……哼。”
又是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声。但这声“哼”,比起之前的愤怒和羞恼,明显多了一丝别别扭扭的、类似于“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的意味,甚至隐约还能听出一点点……被食物香气勾起的、强压下的渴望?
无形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那个餐盒盖上,仿佛在仔细“端详”这份“赔罪品”的成色。
然后,在爱莉希雅饶有兴致的粉色眼眸注视下,在林墨羽看似漠不关心、实则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的忐忑(?)中,那个装着食物的餐盒盖,连同里面的“边角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识之律者吃的一干二净。
短短两分钟,餐盒盖上便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点油渍的痕迹,证明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份“贡品”。
没有道谢,没有评价,甚至连一句“味道还行”的客套话都没有。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墨羽等了等,没等到任何“反馈”,心里那点别扭的期待(比如对方好歹说句软话?)落空,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暗自撇了撇嘴,心想:算你识相,吃了东西就闭嘴。
他端起自己还剩小半的饭盒,这次不再“表演”,而是真正安静地、认真地吃了起来。动作恢复了正常,不再那么凶狠夸张,只是偶尔,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空了的餐盒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点得意(看,还是得靠我施舍吧?),有点别扭(我才不是心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投喂了一只脾气很差的流浪猫”的诡异成就感?
爱莉希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单手托腮,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目光在林墨羽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通红的侧脸,和空气中那个“吃饱喝足”后似乎变得“温顺”不少的无形存在之间,来回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