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加复杂、更加具有穿透性的气味爆发出来。盘子里是几块烤得边缘焦黑的、深褐色的块状物,浸泡在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冒着可疑小气泡的……汤汁里?上面还点缀着几粒……看起来像是果脯的东西?
“惊喜二号,” 宁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烟熏鲱鱼干炖……呃,我秘制草药汁,配榴莲干提味。”
定骁的脸瞬间绿了。那混合了极致咸腥、烟熏、草药苦涩以及榴莲“香气”的味道,简直是对嗅觉系统的毁灭性打击。他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像筛糠。
“吃!吃!吃!” 起哄声再次响起,连张凌都调整了镜头焦距,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定骁看着盘子里那坨不可名状之物,又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眼神,尤其是宁愿那闪烁着“科学观察”光芒的眼睛,一横心,用竹签戳起一块浸泡在墨绿汤汁里的鲱鱼干,闭眼塞进嘴里。
“呕——!!!”
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咸、腥、涩、苦、臭、甜(榴莲干的)……各种极致的味道以极其不和谐的方式冲撞、融合、爆炸。定骁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冲到桥洞边缘,对着外面哗哗的雨幕,疯狂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宁愿赶紧递过去一瓶水,表情有些遗憾:“哎呀,看来火候还是没掌握好,榴莲干可能放多了,遮盖了鲱鱼干的本味……”
林墨羽看着定骁趴在河边咳得撕心裂肺的背影,默默将自己抽到的、写着“6”号的纸团(安全区的烤韭菜)往嘴里塞得快了些,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抽到“9”号以及任何与“惊喜”、“风味”相关的数字。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今晚特别“眷顾”定骁,或者说,特别想看他崩溃。
接下来的几轮,仿佛中了邪。
林墨羽抽到了“1”号(安全区的烤土豆片)和“8”号(自己带的烤茄子,味道正常),暗自庆幸。
张凌抽到了“4”号(宁愿的见手青,他面不改色吃了,评价是“鲜,但有点麻舌头”)。
宁愿自己又抽到一个“惊喜”(某种混合了奇怪香料的烤蘑菇,他吃得很开心)。
初则一直很平静,抽到的要么是安全区的,要么是林墨羽带的正常食材。
而定骁……
“12号!”——打开,是涂了一层粘稠黑色酱料(疑似冰岛发酵鲨鱼肉酱)的烤馒头片,定骁吃了两口,脸皱成了苦瓜。
“15号!”——打开,是泡在蛇草水里、撒了蓝纹奶酪碎的……烤金针菇?定骁尝了一口,表情仿佛看到了天堂。
“18号!”——这次更绝,是宁愿用榴莲肉混合蜂蜜(?)烤的香蕉,上面还插着几根没处理干净的仙人掌毛刺作为“装饰”。定骁看着那黄黑相间、冒着热气、还带刺的玩意儿,眼神已经死了。
“红温了!红温了!” 宁愿指着定骁越来越红的脸和脖子,兴奋地大叫,“看!这就是探索未知风味的代价!也是荣耀的勋章!”
定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瘫坐在一块干燥的水泥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桥洞顶,手里还捏着那根插着“榴莲蜜汁仙人掌香蕉”的竹签,灵魂仿佛已经出窍,在那些蓝纹奶酪、鲱鱼、蛇草水、怪味腊肉和仙人掌毛刺组成的迷宫里徘徊。
张凌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定骁从斗志昂扬到生无可恋的全过程,镜头偶尔扫过林墨羽庆幸又后怕的脸,宁愿狂热的研究者表情,以及初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做普通料理试吃的侧脸。
“差不多了吧?” 林墨羽看着定骁那副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主要是怕他真吃出问题),小声提议,“要不……最后来个‘大轴’,咱们就结束?”
宁愿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特意留到最后的、那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正在炭火边缘“慢烤”的“主菜”,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最终审判”般的兴奋光芒。
“好!最后一道!” 宁愿戴上厚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炭火边缘取出那个锡纸包。锡纸已经被烤得发黑,冒着热气。他将其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在所有人(包括眼神重新聚焦的定骁)的注视下,一层层剥开锡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