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就……嗯,莫名其妙就约定,以后每天放学,都在那儿‘比划’。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打趴下。但打着打着,话也就多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各练各的,或者对打,但偶尔也会说几句。我知道她叫初,也知道她跟我一样,家里就她一个,父母……好像也都不怎么管她,或者管不了她。她比我更独,更冷,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她就是座冰山,又冷又硬。但我那时候……大概也是个钻牛角尖的愣头青,就觉得,非要把这座冰山给焐热了,或者至少,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样。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就从死对头,变成了……嗯,大概算是……唯一的‘朋友’?”
“虽然我们还是天天打架,互相嘲讽,她嫌我路子野没章法,我嫌她死板不懂变通,但……很奇怪,只有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不用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也一样,虽然话少,表情也少,但至少……是真实的。我们都有点……孤独。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怪胎,不合群。但两个怪胎凑一块,反而觉得……没那么怪了,也……没那么孤独了。”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墨羽柔软的黑发,粉色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光。她能想象出,两个同样孤独、同样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少年少女,在废弃的公园里,用笨拙而直接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成为彼此世界里唯一特殊存在的画面。那画面或许并不美好,甚至充斥着汗水和打架的尘土,但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动容的真实。
“那后来呢?你们一直在一起上学吗??” 爱莉希雅轻声问。
“初中是。高中……没分到一个班,但学校就那么大,还是能经常碰到。而且……” 林墨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高中开学没多久,我就碰到了两个……嗯,算是‘老朋友’?”
“是张凌和定骁吗??” 爱莉希雅记得他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两个名字。
“嗯。” 林墨羽点了点头,“定骁那小子,是我小学同学,住一个大院的,皮得很,上房揭瓦什么都敢干。张凌……也算吧,不过那家伙从小就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样,学习好,有礼貌,就是一肚子坏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跟张凌和我混在一起。后来我家出事,搬走了,就断了联系。没想到高中又碰上了,还在一个学校。”
“定骁那家伙,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能咋呼,见面就扑上来勾肩搭背,好像中间那几年根本没分开过。张凌倒是沉稳了不少,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但一笑起来,那点蔫坏的劲儿还在。” 回忆起老朋友,林墨羽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点淡淡的笑意。
“然后呢?他们知道你那时候……呃,比较‘独’??” 爱莉希雅好奇地问。
“知道一点吧。定骁那家伙,神经粗得跟水管似的,根本不管我什么脸色,天天跑来我班门口堵我,拉我去打球,去小卖部,嚷嚷着‘兄弟重逢必须不醉不归’(虽然我们当时喝的是汽水)。张凌就……嗯,比较有策略,总是‘不经意’地路过,或者‘刚好’有道题要‘请教’我,慢慢蹭过来。” 林墨羽说着,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怀念,“甩都甩不掉。像两块牛皮糖。”
“那时候,初已经是我固定的……嗯,‘竞争对手’兼‘唯一朋友’了。张凌和定骁出现后,我的生活就……更热闹了,或者说,更吵了。定骁那个自来熟,没几天就跟初也混了个脸熟——虽然初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搭理他。张凌则对初那些……呃,‘独特’的料理理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经常一本正经地问东问西,把初气得够呛——虽然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然后……就是宁愿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怀念、是无奈、是深深的悔恨,又夹杂着一丝“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痛心疾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