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叫“识羽”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深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乱糟糟的黑发。他睁着那双和林墨羽如出一辙的、但更圆更亮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厨房门口对峙的两人。他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有几分林墨羽的影子,但眉眼更柔和,皮肤更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吵死了……我要睡觉……” 他旁边,那个叫“墨识”的小女孩也坐了起来,灰黑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小揪揪早就散了。她顶着一头乱发,赤红的眼眸(颜色比识之律者稍浅,但同样是鲜艳的红)不耐烦地半睁着,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了“起床气”三个大字。她这副暴躁又困顿的样子,简直和某个灰发律者女士如出一辙。
“小识,不准对妈妈没礼貌。” 林墨羽端着煎蛋盘子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快和哥哥一起去洗脸刷牙,早餐好了。”
“哼!” 小女孩“墨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小声嘀咕:“臭老爸……就知道使唤人……”
小男孩“识羽”则乖巧地点点头,也爬下沙发,小跑着跟上妹妹,还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妈妈早上好,爸爸做的煎蛋好香。”
识之律者:“……”
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林墨羽叮嘱“用温水”、“牙膏别挤太多”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沉浸式话剧,而她是那个唯一的、摸不着头脑的观众。
我们的……孩子?
林识羽?林墨识?
妈妈?爸爸?
早餐?上学?
这些词汇和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击着她脆弱的认知。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嘴角带着满足笑意的林墨羽。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穿着居家的t恤和休闲裤,系着可笑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摆好牛奶杯,切好水果。那副样子,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爱吐槽、被她气得跳脚的青涩少年,判若两人。眼前的林墨羽,沉稳,温和,带着一种……属于“家”的、令人窒息的安宁感。
不!不对!这不对!
她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的手,后退两步,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在“林墨羽”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尖锐的、清晰的疼痛瞬间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不是梦!痛感真实得让她想骂娘!
如果不是梦……难道……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离奇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藤,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她来到了……未来?!
穿越时空?时间跳跃?还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恶作剧?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那么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她和林墨羽在未来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过上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淡又温馨的日常生活。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怎么可能会和这个木头笨蛋结婚?!还生了两个小不点?!这比世界明天毁灭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如果不是这样,眼前这真实到可怕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表情和语气,两个孩子那清晰无比的存在感,这个“家”里每一个细节透露出的、经年累月生活过的气息……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烧毁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这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或者是她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