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惊世骇俗、荒谬绝伦?!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飞,也惊动了身边两个小豆丁。小男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女孩则皱紧了小眉头,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抱怨:“吵死了……”
但识之律者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她光着脚,几步冲到了厨房门口,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墨羽手里的锅铲都差点脱手。
“林、墨、羽!” 识之律者几乎是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而微微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屁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还叫我妈妈?!你刚才又胡言乱语什么上学、叫醒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她语无伦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受到巨大刺激的猫。
林墨羽被她抓得胳膊生疼,锅里那个即将完美的太阳蛋也因此功亏一篑,边缘有点焦了。他“哎哟”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识之律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又来了”、“一大清早的别闹”的意味。
“什么怎么回事?” 林墨羽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的疑惑。他关掉火,将有些焦边的煎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表情狰狞的识之律者,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
“小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墨羽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林识羽和林墨识,你不记得了?昨晚不是还哄他们睡觉,给他们讲《赤鸢仙人用石头击落天命总部》的故事吗?你讲得可投入了,把小识都讲哭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沙发上那个灰黑色挑染红发、此刻正因为被吵醒而开始扭动身体、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女孩。
“我们的……孩子?” 识之律者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
但林墨羽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突然失忆”的担忧,和对孩子们赖床的无奈,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沉稳而温柔的底色。
“对啊,” 林墨羽点点头,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真的把孩子们的名字都给忘了吧?昨晚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识之律者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涨红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其实是故意的?想听我再叫一遍?‘小识’、‘小羽’?还是说……想听我叫你……‘孩子他妈’?嗯?”
最后那个“嗯”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识之律者的耳廓。
识之律者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震,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胳膊的手,连退了好几步,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羞耻、愤怒,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谁、谁是你孩子他妈!谁跟你有孩子了!林墨羽你疯了!你绝对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两个小东西是哪来的!你说!是不是你的恶作剧!还是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搞的鬼!还是说……我还在做梦?对!一定是梦!一个离谱到家的噩梦!”
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双手抱住头,用力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是否是梦境。头皮传来的清晰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哎呀,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一个稚嫩的、带着刚睡醒沙哑的男孩声音,从客厅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