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被两人直勾勾的、仿佛见鬼了一般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们,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问:“呃……怎么了?很奇怪吗?”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转了个圈,让那身“战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我觉得……还挺有活力的?颜色也……挺醒目的,初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我。”
“……”
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爱莉希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脸上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甚至有些扭曲:“小、小墨羽……你……你确定要穿这身……去和初……喝咖啡?” 她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在不伤害少年脆弱心灵(?)的前提下,阻止一场惨绝人寰的审美灾难和可能的社会性死亡事件。
识之律者则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核爆级别的视觉和精神冲击后,终于缓缓回神。她松开了攥着抹布的手,慢慢直起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这审美没救了”的绝望,有“我为什么要和这种审美的人共处一室”的自我怀疑,甚至还诡异地夹杂着一丝……因为对方这过于离谱的装扮,而让她自己身上这身被迫穿上的女仆装带来的羞耻感,都莫名其妙地被冲淡了一些的、荒诞的庆幸?
至少……她这身女仆装,虽然羞耻,但至少在正常人类的审美范畴内!黑白配色,经典款式!可眼前这个木头……他到底是怎么能把明黄、亮紫、荧光绿、荧光粉……这么多死亡颜色同时、且如此和谐(灾难意义上的)地穿在身上的?!这简直是对“颜色”和“穿搭”这两个词的亵渎!
“你……” 识之律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撼而有些飘忽,甚至忘记了对爱莉希雅的愤怒和自身处境的憋屈,纯粹是出于一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笨蛋去荼毒别人眼睛的本能,艰难地开口,“你……就打算穿这身……去咖啡馆?见那座冰山?”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对初即将遭受的视觉冲击的怜悯)。
“是啊。” 林墨羽点点头,甚至还扶了扶鼻梁上的太阳镜,自我感觉良好地补充道,“颜色鲜艳点,显得精神。而且和初出去,也不能太随便了嘛。咖啡馆……应该也讲究个氛围?我这样,多醒目,多有活力。”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的“杀伤力”,甚至还在为自己“考虑周到、营造氛围”而隐隐自得。
“……醒目?活力?”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和语言系统都遭受了重创。这已经不是醒目了,这简直就是移动的视觉污染源!是能瞬间让咖啡馆里所有人咖啡喷出来的存在!
“不,不行!绝对不行!” 这次,没等爱莉希雅继续组织语言,识之律者先一步斩钉截铁地、带着一种近乎拯救世界的使命感开口了。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还穿着可笑的女仆装,忘记了对爱莉希雅的羞愤,快步(虽然因为裙摆和过膝袜的束缚,步伐有些别扭)走到林墨羽面前,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绝不允许这种惨剧发生”的熊熊火焰。
“给我换掉!立刻!马上!” 她几乎是命令道,伸手就要去抓林墨羽那件明黄色poLo衫的衣领,试图把他拖回房间。
“诶?等等,小识,我觉得……” 林墨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试图为自己的“战袍”辩护。
“你觉得什么你觉得!” 识之律者简直要气笑了,她现在无比确信,这个木头的审美绝对在昨晚的睡梦中被陨石砸过,而且砸得稀烂!“你是想成为整条街的焦点,还是想成为初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心理阴影’?!赶紧给我去换了!不然……” 她一时语塞,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威胁,难道说不换就不帮他打扫了?这威胁对现在的木头好像没什么力度……
“不然我就把你衣柜里所有奇怪颜色的衣服都烧了!” 她急中生智,恶狠狠地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