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还行?” 他拎起那件明黄色的poLo衫,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那鲜艳的颜色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初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而且,颜色鲜艳一点,显得有活力?” 他试图说服自己,完全忽略了镜子中自己那逐渐变得不确定的眼神。
他又拎起那条亮紫色的裤子。黄配紫……他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说这是某种大胆的撞色搭配?虽然这黄色亮得像是警示灯,紫色也艳得像葡萄汁洒了……但说不定,意外地……潮?
“就它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勇气(或者说审美宕机)让林墨羽做出了决定。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家居服,换上了这套“惊艳”的黄紫套装。
穿上身后,效果……相当炸裂。
明黄色的poLo衫紧贴着他少年人略显单薄但线条清晰的上身,鲜艳的颜色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晃眼,而那些抽象彩色波点在明亮的黄色底色上更加张牙舞爪。亮紫色的裤子则紧紧包裹着他的双腿,颜色饱和度之高,让人几乎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黄与紫,两种同样高饱和度、同样极具存在感的颜色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堪称……灾难。
但林墨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竟然觉得……好像还不错?至少很醒目,很有个性?他甚至还从抽屉里翻出一双……荧光绿色的中筒袜,以及一双白色为主、侧面带着荧光粉条纹的运动鞋。嗯,色彩丰富,有活力!他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造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有个性”的范畴,直奔“行为艺术”而去。
最后,他还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副他平时几乎不戴的、镜片颜色略深的太阳镜,架在了鼻梁上。嗯,完美!他对着镜子里的“潮男”形象(自认为)点了点头,拉开了房门,以一种自觉“帅气”(实际上更像是刚从某个颜色爆炸的儿童节目现场走出来的)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客厅。
“我换好……”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爱莉希雅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那颗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的愉悦、戏谑、看好戏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之物的茫然。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准备嗑瓜子的口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林墨羽身上那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战袍”上。
而另一边,正在用抹布“打磨”电视柜、仿佛跟它有血海深仇的识之律者,动作也彻底僵住了。她维持着弯腰擦拭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块可怜的抹布,水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动,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
她脸上原本因为羞愤和被迫“营业”而染上的、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看清林墨羽造型的瞬间,“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那空白又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合了“我在做梦吗?”、“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污染?”、“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这家伙的脑子终于被门夹了吗?”的极致震惊和茫然。她甚至忘记了维持那咬牙切齿的“温柔”表情,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近乎呆滞的表情。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羽身上那明黄与亮紫,如同两盏一千瓦的霓虹灯,在清晨的阳光下无声地、嚣张地、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光芒。荧光绿的袜子和粉色条纹的运动鞋,更是为这视觉盛宴增添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笔。鼻梁上那副深色太阳镜,非但没有增加任何“酷”感,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试图伪装成潮人、但审美却出现了维度级偏差的……某种奇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