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律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从脸颊到脖子,甚至可能到锁骨以下。那双瞪大的赤红眼眸里,震惊、羞恼、慌乱、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激烈地翻涌着,最后,似乎因为过度冲击,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气的?羞的?)。
“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她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还是在这个木头面前?!在梦里?!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着她又羞又急、眼看就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林墨羽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可能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 他赶紧补充,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安抚,“我知道那是梦话。人在睡着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作数的,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她可以接受自己“异常”的举动(比如主动做饭、靠着他),但那些直白到近乎剖白的心声,尤其还是被他听到,对她而言,恐怕是难以接受的“社死”现场。他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识之律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氤氲着水汽(这次更像是被气出来的)的赤红眼眸死死地盯着林墨羽,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以及他是不是在嘲讽她。
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要扑上来咬人或者直接暴走时,她忽然重重地、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但脸颊和耳朵的红晕依旧鲜艳欲滴。
“当、当然是梦话!” 她梗着脖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傲气和凶巴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笨蛋木头!”
虽然语气依旧很冲,但林墨羽能听出,那里面强撑的虚张声势,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看来,这个台阶,她勉强接受了。
“是是是,梦话,梦话。”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她依偎着他、抓着他的手、额头相贴时那种毫不设防的依赖和亲近,还有那句“最喜欢你了”带来的、心脏被击中的悸动。那些,也是梦吗?
或许是吧。但有些感觉,有些温度,有些心跳,是真实存在的。
“那……” 他试探着开口,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你……换衣服洗漱?”
识之律者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林墨羽注意到,她揪着被子的手指,依旧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林墨羽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逃也似的溜出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背靠在关上的房门上,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她相贴时的微暖触感,以及……她醒来时那震惊羞恼的、带着水光的赤红眼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被她紧紧抓住的温度。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识之律者在换衣服或者整理心情。林墨羽站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向客厅。
就这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那紧绷到几乎要爆炸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猛烈的羞愤风暴席卷。
识之律者维持着那个靠着墙壁、揪着被子的姿势,足足僵了十几秒。直到确认门外那家伙的脚步声确实远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狂乱如擂鼓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嗡嗡耳鸣。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羞耻、崩溃和难以置信的哀嚎,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唇瓣。她猛地将脸埋进手里揪着的、还带着某人气息的被子里,用力蹭了两下,仿佛想把自己闷死,或者至少把脸上滚烫的温度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