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愤,“你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会在我……不,我怎么会在你床上?!还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手指颤抖地指向两人之间凌乱的被褥,又指向自己,最后指向林墨羽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相贴的温度和触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一边质问,一边飞速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昨晚那套灰色卫衣和长裤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睡得有些皱巴巴。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半分,因为两人同床共枕、姿态亲密地醒来,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而且那些模糊的记忆和感觉……
林墨羽这下彻底清醒了。看着眼前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又羞又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的识之律者,他立刻明白了状况。
昨晚那个“温柔”甚至堪称“黏人”的小识消失了,现在醒来的,是百分百原装、记忆可能还停留在昨晚看电影(以及睡着前?)的、正常(或者说,恢复傲娇常态)的识之律者女士。而且,看她的反应,她对昨晚睡着后的事情,特别是那些梦话和亲密的举动,似乎……没有清晰的记忆?或者,她记得一些片段,但无法相信那是自己做的?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庆幸、失落、以及一丝“终于轮到我掌握一点主动权”的微妙情绪涌上心头。但眼下,显然不是品味这些复杂情绪的时候,他得先应付眼前这只濒临暴走的“炸毛猫”。
“呃……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也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无辜,“昨晚看电影,你……靠着我就睡着了。然后电影结束了,爱莉也早就去睡了,我总不能让你在沙发上睡一晚吧?就……把你抱回房间了。”
“抱、抱回房间?”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她指了指林墨羽,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床位。
“这个……”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把你放床上之后,我本来想走的。但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说……说梦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识之律者的反应。
“梦、梦话?!” 识之律者的瞳孔猛地一缩,揪着被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一些模糊的、令人脸红的片段在她脑中飞快闪过——“别走”、“笨蛋”、“最喜欢”……难道……难道她真的说了?!还被这个木头听见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灭口”的冲动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我、我才没有说奇怪的梦话!”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心虚,“一定是你听错了!或者、或者你在胡说八道!”
“我真的听到了。”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明明慌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莫名冒了出来,他故意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说‘喜欢’,还说我是‘笨蛋’、‘木头’,不领情……”
“住口!不许说了!!”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快从床上跳起来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朵尖都变成了漂亮的粉色。她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你再敢胡说!我、我揍你!!”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准确地表达了主人的愤怒和羞恼。
林墨羽接住枕头,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因为昨晚种种而产生的紧张、忐忑和悸动,忽然就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柔软,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小识。傲娇,暴躁,一点就着,用凶巴巴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没胡说。” 他抱着枕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真的说了。还说……就算我是笨蛋木头,也最喜欢我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