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拍我——你一大早上— ”
“你看看外面。”林墨羽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帘的方向。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亮度明显不像是“一大早”的概念,更像是——
“几点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九点半,快十点了。”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恼怒渐渐被一种心虚所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昨晚——不对,“今天”应该发生的事情。
“有人,”林墨羽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一字一句地说,“昨晚说要‘睡觉,明天再说’。”
识之律者沉默。
“有人,”他继续说,“说自己‘不是赖床的人’。”
识之律者移开了视线。
“有人,”他最后补了一刀,“信誓旦旦地说‘行,那就明天’。”
识之律者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眉毛开始微微跳动,那是她即将炸毛的前兆。但炸毛的前提是她有理——而现在,她没有。
昨晚她确实说了“明天再说”。也确实说了自己“不是赖床的人”。而且昨晚那些折腾——尤其是她差点把茶几掀翻的那一下——确实是她理亏。
所以她没有炸毛。
但她显然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林墨羽看着她那张憋屈的脸,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昨晚被维尔薇折腾、被大魔术师挑衅、最后还被噩梦吓醒的一肚子郁气,在这张憋屈的脸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所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买早饭去。”
识之律者瞪大了眼睛。
“……什么?”
“买早饭,”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补充道,“楼下左转那条街,走到头有一家早餐铺。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看着买。”
“你让我——”
“你昨晚答应过。”
“答应什么了?!”
“你昨晚说‘行,那就明天’。”林墨羽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我的理解是——明天你负责早饭。你不同意吗?”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行那就明天”的时候,上下文明明是“明天再说别的事情”!和早饭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但她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她确实不记得昨晚具体说了什么。那会儿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行那就明天”这几个字都未必是原话,更别提确认上下文了。
林墨羽就是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好好好,林墨羽,这个仇,本女士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识之律者就骂骂咧咧的出门了,识之律者出门之后,客厅里安静了许多。
林墨羽站在玄关,目送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的恍惚感。昨晚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维尔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登场、识之律者那个荒诞的噩梦、以及刚才用“偷换概念”把识之律者支去买早饭——所有这些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剧,而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主角。
他关上门,转身走进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眶下还带着昨夜未消的倦意的自己。
“还行,”他对着镜子说,“还没疯。”
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了一下,没有回应。这让他莫名有些庆幸——至少手机暂时没响,至少本我维尔薇真的“休息”了,至少大魔术师没有在他洗漱的时候突然炸出一束全息烟花来吓他一跳。
他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爱莉希雅蜷缩在沙发上,粉色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睡姿比识之律者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倍。毛巾被滑到了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浅色的睡衣领口。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就像个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