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转身面对维尔薇的那种动,而是——往实验室方向走的动。
第一步,还算从容。
第二步,步伐加快了一些。
第三步,几乎是在小跑。
翠绿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赤足踏在数据波纹上,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声响。
“梅比乌斯。”
维尔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没有回头,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只是想问——”
“闭嘴!”
“需不需要帮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梅比乌斯的脚步停了。
她背对着维尔薇,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几秒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需要。”
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维尔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火光在她前方越来越亮,将她纤细的轮廓映照得如同一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倔强的剪影。
她没有跟上去。
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目光淡淡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炸了就炸了呗,”她低声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硬什么。”
梅比乌斯走得很快。
快到她根本没注意身后那个“讨厌鬼”有没有跟上来——当然不可能是“没注意”,她只是“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实验室的入口在数据流的尽头,一片被幽绿色光晕笼罩的区域。这里的代码结构和其他地方不同,每一行都被她亲手改写过了,严密得像一座堡垒,密不透风。
她跨进去的瞬间,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又炸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飘过,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某种习惯成自然的、麻木的认知,就像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
实验台——如果那堆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形状不规则的残骸还能叫“实验台”的话——横在房间中央,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残存的崩坏能在做最后的、不甘的挣扎。
器皿碎片散落一地,在幽绿色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碎冰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焦糊和某种酸涩化学物质的气味。
梅比乌斯站在门口,赤足踏在冰凉的数据地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了几秒。
然后走进去,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实验台前——或者说是实验台残骸前。她伸出手,用指尖从台面上沾了一点还在冒烟的、黏糊糊的液体,举到眼前看了看。
墨绿色的。
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正确的药剂应该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纯净、澄澈。而这个——
翠绿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失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第1145次失败,更像是在念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实验数据。语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得几乎可以拿去当天气预报的配音。
她转身走到墙边,那里的数据面板还完好无损。确切地说,是她在每次实验前都会特意加固的、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核心面板。实验台可以炸,器皿可以碎,但这块面板——这块记录着每一次失败、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思路的面板——必须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