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声音继续着,慵懒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蛇类特有的狡黠。轮廓逐渐凝实,光线收束,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蛇瞳在阴影中闪烁着金色的冷光。她悬浮在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懒散得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
“五万年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意味深长的尾音,“我居然还能闻到你的味道——讨厌的味道,熟悉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味道。”
她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彼此彼此。”
另一个声音响起,比梅比乌斯的低沉多了几分平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维尔薇从虚空中走出,与梅比乌斯遥遥相对。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淡然,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不怎么想见但也不至于避而不见的……故人。
“我还以为,”维尔薇的语气不带什么波澜,“你在那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上扬,蛇瞳中的金光跳跃了一下。
“消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你难道忘了,我——”
“你是‘无限’,”维尔薇接过话,“我怎么会忘。”
两个英桀隔着虚空中翻涌的数据流对望着,目光交汇处迸发出几乎可视的、噼啪作响的火花。
“你还是老样子。”梅比乌斯率先开口,语调恢复了那种蛇类的慵懒,“说话的语气听着就让人火大。”
“彼此彼此,”维尔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的声音还是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从空中飘落下来,赤足踏在虚空中一道隐约的数据波纹上,像是踩着什么无形的阶梯。
“既然你在这里,”她歪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维尔薇,“那说明我那位可爱的小白鼠,果然在主动‘收集’我们咯?”
她用了“可爱”这个词,但语调里没有任何可爱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的用词还是这么……主观。”维尔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地回应。
“主观?”梅比乌斯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你不是被他——一个连崩坏能都不怎么用得明白的普通人类——通过那什么‘往世乐土’拽过来的?”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
“这是事实。”她说。
“那就是咯。”
维尔薇看着她,正要开口——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炸开,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那种“虚拟空间中模拟出来的声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数据冲击波的、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的——爆炸。
火光从梅比乌斯身后方向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虚空中,将周围的暗色数据流染成一片炽烈的颜色。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数据粒子扑面而来,将梅比乌斯那头翠绿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梅比乌斯没有动。
她背对着那片火光,身体僵直,表情凝固在刚才那个“兴奋的嘴角上扬”的瞬间,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
维尔薇看着那片火光,又看了看梅比乌斯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实验室里干什么了?”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梅比乌斯没有转身。
沉默了两秒。
“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的平静。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也许是形象,也许是尊严,也许只是不想在死对头面前露出任何“出岔子”的表情。
但她的脚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