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眼神,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认命”,尾巴从两腿之间缓缓松开,耳朵慢慢竖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蛇姐……咱说这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帕朵。
看着那个笑容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垮掉。
“…………”帕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完了完了完了”的悲壮,“行,咱承认,咱是来‘进货’的。但是蛇姐你放心!咱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咱真的只是——看到这片‘草地’的数据结构特别稳定,‘草叶’的密度和弹性都特别适合用来填充‘仓库’——”她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表情,语速更快的补充道,“蛇姐你如果要的话咱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不,全给你!全给你!咱什么都不要!”
梅比乌斯的蛇瞳中金光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做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看着帕朵。
帕朵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触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几秒后——
“过来。”
梅比乌斯开口了。
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帕朵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蛇姐?”
“过来,坐下。”梅比乌斯拍了拍身边的“草地”,“陪我聊会天。”
帕朵愣了一下。
——不是“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
——不是“你偷到我头上来了找死”?
——是“过来,坐下,陪我聊会天”?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怀里的“货物”差点从臂弯里滑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看着梅比乌斯。
“蛇姐你不骂咱?”
“想被骂?”
“不、不想!”帕朵飞快地摇头,摇头的速度快到耳朵都出现了残影,“一点也不想!咱这就过来!”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以一种既想快又不敢太快的矛盾步伐,小心翼翼地挪到梅比乌斯身边。克莱茵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眼镜扶正了,裙摆抚平了,头发也重新拢好了,但脸还是红红的,眼眶还是微红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才发生了什么请不要问”的气息。
帕朵偷偷看了克莱茵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坐。”梅比乌斯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帕朵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货物”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那是一堆由数据凝结而成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小物件,什么形状都有,圆形的、方形的、不规则的,像是一堆被拆散了的零件。
她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沾了一小块“草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不像平时的她。
克莱茵看了一眼帕朵的坐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默默地别过脸去。
“蛇姐,”帕朵的声音小心翼翼,“你想聊什么呀?”
梅比乌斯重新躺回“草地”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盯着虚空,姿态慵懒。
“帕朵。”
“在!”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也没多久。”
“也没多久。”梅比乌斯重复了这四个字。
“嗯。”帕朵点头,“我是在阿华她们之后来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