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
一张咧到耳根的笑脸映入眼帘。
定骁。
林墨羽从初中就认识的、同班同寝室一起翻过墙逃过课挨过处分、互相知道对方所有黑历史的、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损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定骁整个人靠过来,笑嘻嘻地凑近,“兄弟我特意在这儿等你,感动不?”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说呢?”
两个字,语气平得像一滩死水。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用力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散架。
“你这什么表情!好久不见,就不能给个笑脸?”
“好久不见?”林墨羽偏了偏头,“周五不是刚见过?”
“那是周五,今天是周天,中间隔了两天!两天!你知道对我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我已经两天没见到我亲爱的牢羽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林墨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个gay,给爷爬。”
“你个gay,给爷爬。”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但这三个字——尤其是“爬”字的尾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互怼磨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欠揍感。
定骁的笑容僵了几秒,然后炸得更开了。
“你他妈说谁gay呢?”他一只手搭上林墨羽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兄弟之间表达一下思念之情怎么了?怎么了?你这个人有没有感情的?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林墨羽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爱莉希雅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辫子垂在肩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定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视线在爱莉希雅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移开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而是——根本没留下任何印象。在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场笼罩下,爱莉希雅的存在就像路边的绿化带,看到了,然后忘了。定骁的目光扫过她,就像扫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个不需要记住的陌生人。
“你搁这儿看啥呢?”定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羽,“那边有美女?”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等等,”定骁忽然眯起眼睛,用一种审犯人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定骁歪着头,眉头拧成一个思考的弧度,“就是……你刚才看那边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林墨羽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淡,呼吸依旧平稳,但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定骁这家伙的直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准了?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是权柄级别的存在,普通人类不可能——
“你是不是藏了零食?!”
定骁忽然凑近,双手按住林墨羽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他妈一定藏了零食!上次放假你说你没带吃的,结果我在你枕头底下翻出三包薯片!三包!你一个人偷偷吃!不给我留一口!你还是人吗?!”
林墨羽:“……”
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经历了从紧张到无语、从无语到如释重负、从如释重负到想打死眼前这个人的复杂心路历程。
“我没藏零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