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动了?”宁愿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狞笑,“跑不动了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迈出一步。
林墨羽没有动。
他迈出第二步。
林墨羽还是没有动。
第三步。
林墨羽忽然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宁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反派。”林墨羽的表情非常认真,“就是那种‘你已经跑不掉了,乖乖受死吧’的反派。一般这种角色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的三十秒内,就会被翻盘。”
宁愿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反派。”
“那你为什么要反派说的话?”
“我——”
“而且,”林墨羽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这里是洗手间,瓷砖地面,容易滑倒。万一你一拳打过来我没站稳,后脑勺磕在洗手台上——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你负责?”
宁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刚才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我刚才戳你的时候你在睡觉,”林墨羽的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我没想到你会醒。”
“你——!!”
宁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
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指节咯吱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老师好!”
宁愿猛回头,结果发现背后空无一人,然后林墨羽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上当了吧宁愿!这才我我的逃跑路线哒!和我林墨羽博弈你还是太…”
没等林墨羽说完,他就撞到了柱子上。
“唏,可以和解嘛?”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别打脸。”
五分钟后………
林墨羽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大约两分钟了。
他从后门溜进去,趁讲台上值班老师低头的瞬间,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只贴着墙根行走的猫,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连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都被他控制在了最小音量,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桌斗里抽出课本,翻开。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偶尔有人小声问同桌借橡皮的嘀咕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种独属于晚自习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又让人莫名安心。
前排的同学在算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写了一行划掉,划掉了又写,反反复复。右边隔了一条过道的女生在背英语单词,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偶尔会冒出几个音节,“abandon”“abandon”,放弃,放弃。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八点五十七,晚自习快下了,就在这时……
“滋————”
广播响了。
“喂?喂?试音,试音。”
一个清澈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那个声音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