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混合着“我就知道”、“你果然在胡说八道”、“还敢在我妹妹面前编排我”的羞恼、无奈,以及一丝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暴躁。
他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儿了,至少听到了“小迷弟”、“跟屁虫”、“喝错红牛敲碎键盘”等关键“黑历史”片段。
林墨雨也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看自家哥哥手里那口闪着寒光的平底锅,又看看僵在原地、仿佛脑袋上冒出了一个无形肿包的识之律者,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完了,哥哥好像……生气了?而且看样子气得不轻?都动“兵器”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识之律者似乎终于从那一锅底的震撼(物理+精神)中回过神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敲中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实质的痛感,但那种被“攻击”、尤其是被一口锅偷袭的屈辱感和震惊,让她赤红的眼眸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墨、羽!!!” 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夹杂着滔天怒意和难以置信的尖叫,从识之律者喉咙里爆发出来,“你竟敢用平底锅敲我?!你找死啊!!!”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周身无形的“律者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带起阵阵不祥的气流,吹得她的灰色长发和衣角都飘动起来,茶几上的薯片袋子和空可乐罐也发出哗啦的声响。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林墨羽连同那口平底锅一起拆成零件。
林墨羽面对这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杀意,却异常淡定。他甚至没把那口“凶器”平底锅放下,只是手腕一转,用锅柄指了指墙上挂钟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识之律者暴走的神经上: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识之律者:“……?”
她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怒火让她的大脑有些短路。
林墨羽继续用那平铺直叙、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说道:“根据某人今早‘偷吃’我的番茄炒蛋盖饭,并导致本厨师早餐严重摄入不足、心情极度受损后,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附加条款——‘劳役抵饭债’之规定,在未来的七天里,每日下午三点半之前,必须完成一次指定的‘跑腿’或‘家务’任务,以抵消其‘盗窃’早餐的罪过,并换取次日不被‘春不老’早餐糊脸的‘特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落在识之律者那张因为愤怒和懵逼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上:
“现在,距离今日的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两分钟。”
“而你,” 林墨羽用锅柄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方向,语气加重,“不仅没有自觉主动地去完成今日的‘赎罪任务’,反而在这里,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对着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妹妹,大放厥词,胡编乱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诋毁、扭曲、丑化她亲哥哥——也就是我——的光辉形象,企图破坏我们兄妹之间纯洁真挚的感情,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罪加一等!”
这一连串义正辞严、逻辑清晰(?)、扣帽子精准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来,直接把识之律者砸懵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跟你签条约了”、“谁要劳役抵饭债了”、“你那破番茄炒蛋也值得我抵债”,还有“我编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信了)”……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铁面无私”、“依法办事”的严肃脸,再看看旁边林墨雨那副“哇哥哥好厉害居然能把墨识姐说得哑口无言”的崇拜眼神,她忽然觉得,跟这块进入“家长模式”兼“秋后算账模式”的木头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而且……“春不老”早餐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呢。
识之律者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里怒火与憋屈交织,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