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女性的剪影,但造型极其……独特。她头戴一顶夸张的、装饰着齿轮和望远镜片的高筒礼帽,帽檐斜斜地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抹似乎永远上扬的、带着疯狂与戏谑意味的嘴角。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正夸张地行着一个戏剧谢幕般的抚胸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演出。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并非从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随时要拉着听众一起坠入疯狂深渊的兴奋感。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在这万籁俱寂、星光黯淡的平凡夜晚!在这方寸之间、却上演过无数悲欢离合的舞台之上!!” 那声音继续着,语速极快,却又字字清晰,充满感染力,“一场前所未有的、打破了常规与无聊的壁垒、由伟大、无与伦比、永远能带来惊喜的——”
她拖长了语调,光幕中的机械剪影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姿势,周身齿轮、灯泡同时疯狂转动、闪烁。
“——维尔薇!!!”
名字被以最高音、最亢奋的音调喊出,伴随着一声模拟礼炮炸响的“砰!”和漫天洒落的彩色碎屑。
“——为您倾情呈现的、名为‘降临’的序幕,是否已然奏响?!!!”
“是否让您麻木的神经,为之颤抖?!是否让您倦怠的灵魂,为之雀跃?!是否让您对这平凡的世界,重新燃起那么一丝丝——对‘可能性’的好奇与渴望?!!!”
一连串排比句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一个问号都伴随着一个更加夸张的光效变化——齿轮疯狂旋转形成漩涡,灯泡明灭如同呼吸,彩色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在客厅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扫来扫去,最终聚焦在依旧僵在沙发上、表情一片空白的林墨羽脸上。
林墨羽:“……”
“哦呀?看来我们唯一的观众,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小小’的开幕震撼之中,尚未回神?” 她的语调忽然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假惺惺的关切,但那股亢奋的劲头丝毫未减,“这很好!这说明演出效果拔群!真正的艺术,就该如此直击心灵!”
“那么,在正式进行‘自我介绍’与‘功能展示’环节之前——” 她话锋一转,光幕中,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伸到面前,食指竖起,轻轻摇了摇。
“请允许我,以本场演出总导演、首席工程师、兼唯一主演的身份,先问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但或许关系到未来我们合作愉快与否的问题。”
她微微向前倾身,虽然只是光影构成的虚影,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混杂着疯狂科学家和街头魔术师气质的凝视。
“我亲爱的观众,也是我暂时的、唯一的‘宿主’与‘合作伙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电流的嗡鸣,清晰地钻进林墨羽的耳朵:
“——你对‘惊喜’,到底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或者说……”
那抹上扬的嘴角,弧度咧得更开了,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后背发凉的笑容。
“——你准备好,迎接一场永不停歇的、超越想象的、由‘无限的可能性’本身所构成的、盛大演出了吗?”
随着维尔薇那带着蛊惑与疯狂的尾音落下,客厅里那绚烂的全息光影和嘈杂音效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消失。五彩光芒熄灭,齿轮投影隐去,只留下玄关夜灯那点可怜的、朦胧的光晕,映照着林墨羽那张从呆滞逐渐转为极度复杂、难以形容的脸。
劲啊!
这是林墨羽大脑在宕机重启后,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不是“又来一个麻烦”的哀叹,而是一种混合了意外、荒诞、以及……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冲击感!
维尔薇!螺旋的英桀!前文明纪元最顶尖、最疯狂、也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工程师、发明家、演出家、以及一切“可能性”的探索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