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那灰毛律者没敷衍。” 千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但随即又皱起眉,“那你打过来干嘛?步骤不是跟你说了?腌肉,切配,先处理土豆和青椒。这么简单还要我盯着?”
“不是。” 林墨羽摇头,目光直视屏幕里千劫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学徒面对严师的恭敬和求教的渴望,“我想……请你指导我。一步一步,怎么做这道土豆烧肉。我想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你做的菜那样好。”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千劫,或者说,触动了他某个不为人知的、关于“烹饪”的骄傲点。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般不耐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林墨羽看了两秒,仿佛在衡量他话里的真诚度。
几秒钟后,千劫脸上那副“你很烦”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算你识货”和“那就勉为其难教教你”的别扭神色。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里那种纯粹的嫌弃淡了不少:
“……行吧。看在你态度还行的份上。不过,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做不好,或者乱改我的方子,以后别想我再教你。”
“是,千师傅。” 林墨羽立刻应道,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拿出了比上课听讲还专注的态度。他知道千劫的脾气,也见识过(虽然没尝过)千劫口中“真正的料理”该有的水准(从他评价自己番茄炒蛋那挑剔但精准的点评可见一斑)。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少来这套。” 千劫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反驳。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盯着屏幕,开始进入“教学模式”,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第一步,处理肉。里脊肉逆纹切厚片,再改刀成粗条,别太细,烧的时候容易碎。用刀背稍微拍松。放进碗里,加一点盐,一点料酒,一点生抽,抓匀,腌着。”
林墨羽立刻照做。他从刀架上取下最锋利的那把厨刀,动作熟练地将里脊肉按在砧板上,手腕稳定,下刀精准,很快将肉切成均匀的厚片,又改刀成粗细一致的肉条。然后用刀背“啪啪”几下,将肉条拍松。放入玻璃碗,按照千劫说的,加入盐、料酒、生抽,手指沾了一点生抽尝了尝咸淡,然后开始用手抓拌,让每一根肉条都均匀裹上调料。他的动作不算特别花哨,但干净利落,透着一种经过练习的沉稳。
“嗯,刀工还凑合,抓肉的手势不对,要用巧劲,不是蛮力。” 千劫挑剔地点评,但没叫停,“腌着,至少二十分钟。现在处理配菜。”
“土豆去皮,滚刀块,泡水里,去淀粉。青椒去蒂去籽,洗干净,切菱形块。姜切片,蒜拍散就行。”
林墨羽一言不发,默默执行。土豆削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放入清水中浸泡。拿起那个“雄伟”的青椒,对半切开,去掉白色的筋络和籽,在水流下冲洗干净,然后放在砧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切菱形块。他的刀工在处理蔬菜时不如切肉那么流畅,但胜在认真仔细,切出来的块虽然大小略有差异,但形状基本是对的。
“青椒块切大了,烧的时候不入味,再小点。” 千劫毫不留情。
林墨羽抿唇,将切好的青椒块拢到一起,重新下刀,这次切得更小了些。
“可以了。” 千劫终于吐出一句勉强算是肯定的话,“姜蒜。”
林墨羽迅速处理好姜片和拍散的蒜瓣。
“起锅,烧热,倒油。油温六成热,下姜蒜爆香。” 千劫的指令简洁明了。
林墨羽点燃灶火,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他倒入适量的植物油,看着油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波纹。判断油温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毕竟有基础。感觉差不多了,他将姜片和拍散的蒜瓣放入锅中。
“刺啦——” 熟悉的声响,姜蒜的香气被热油激发出来。
“香味出来了就把腌好的肉倒进去,快速滑散,炒到变色。” 千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