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几乎能感觉到初发丝的末梢,偶尔会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或耳廓,带来一丝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触感。他每次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住笔杆,眉头微蹙,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纸条上。而初则始终保持着一种优雅的专注,只是微微侧着头,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棋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会因为林墨羽走出一步臭棋而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们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似乎也交缠在了一起。林墨羽能清晰地听到初那清浅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她偶尔因为思考而略微加重的气息,拂过他的侧脸。他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干净又疏离的冷香,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温热柔软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
为了不发出声音,两人几乎是用气声在交流,嘴唇凑得很近。
“这里?”
“嗯。”
“堵你。”
“呵。”
“哎呀!大意了!”
“笨。”
简单的字眼,在极近的距离和压低的气声里,却仿佛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旖旎。他们的手指,在传递纸条和笔的时候,也难免会轻轻碰触。每一次指尖的接触,都像是有微小的电流窜过,让林墨羽的心跳漏跳一拍,也让初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紊乱。
阳光正好从他们侧后方照射过来,将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头专注“厮杀”的身影,投在深色的课桌上,拉出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亲密的剪影。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他们的脑袋几乎靠在了一起,仿佛在窃窃私语,又仿佛在……
与此同时,宁愿视角………
自习课的时间,本该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属于睡眠与自我放空的黄金时段。宁愿闭着眼,将脸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里,试图在课桌这方小小的、硬邦邦的天地里,为自己开辟出一片宁静的、无人打扰的梦境边疆。
然而,今天,这片边疆遭到了可耻的、持续性的、且越来越过分的侵犯。
起初,只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比平时稍微近了一点,频繁了一点。宁愿没太在意,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将脑袋往手臂深处埋了埋,试图用物理隔绝来扞卫自己的睡眠权。
但很快,这声音就变了味。
那沙沙声里,开始夹杂进一些……气声?极其轻微,断断续续,像是怕人听见,又像是……凑得太近不得不压低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林墨羽那笨蛋因为懊恼或者得意而发出的、压抑的短促音节,以及旁边那个的初,用她那清冷得没什么起伏、但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别样韵律的嗓音,回应的一两个单字。
“这里?”
“嗯。”
“堵你。”
“呵。”
……
宁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棋?在自习课上?还用纸条?幼稚。无聊。他评价道,但依旧闭着眼,试图用意志力屏蔽这微不足道的噪音。
然而,噪音可以屏蔽,某种无形的、却更具穿透力的“污染”,却开始无孔不入地侵袭他的感知。
首先是一股气息。不是难闻的气味,反而……有点过于“好闻”了。是那个初身上的,一种很淡的、像雪又像某种冷冽植物的味道,干干净净,本来没什么。但此刻,这股冷香,却莫名其妙地,和林墨羽身上那股属于少年人的、混合了阳光、洗衣液、还有一点点汗味的清爽气息,纠缠在了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极近的距离里混合、发酵,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异氛围。
宁愿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种类似于闻到过期糖果混合了廉价香水的、本能的反感和不适,从胃部升腾起来。
紧接着,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