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好吧,宁愿就宁愿吧。虽然这家伙上课大概率全程睡觉,不会帮他打掩护,还可能抢他零食,但至少……熟悉?而且宁愿睡觉很安静,不会打扰他……吧?
他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安排”。然而,就在宁愿晃到他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依旧是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睡的样子)时,“铁面王”又开口了。
“林墨羽,你左边这个位置……” 王老师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用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初。你坐这里。”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初?
初?!
坐在他……左边?!
他猛地转过头,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难以置信地看向教室门口。
只见初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和他们同款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深色格子裙,黑色过膝袜,小皮鞋。长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却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小脸。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哗和注视都与她无关。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新的书包,正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朝着他……不,是朝着他左边的空位,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她清冷美丽的侧脸轮廓。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极淡的、如同冬日初雪般干净又疏离的气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别的班吗?!
上学期期末……初的成绩好像一直很好,但具体在哪个层次,林墨羽从来没关心过。他只隐约知道,初在之前的班级里,是那种坐在前排、老师重点关照、同学敬而远之的“学霸”兼“冰山美人”。
她怎么会……被分到这个班?还……还正好坐在他旁边?!
难道……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林墨羽混乱的脑海。
难道……她上学期期末,故意考砸了?或者……用了什么“方法”,调到了这个班,还“恰好”分到了他旁边?!
不不不!不可能!初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那么清冷,那么……不问世事!怎么可能为了坐他旁边而大费周章!
可是……如果不是故意的,这巧合也太离谱了吧?!全校那么多班级,那么多个座位,偏偏就分到了一起?!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看着初走到他左边的空位旁,将书包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拿出课本,笔袋,将它们在桌面上摆放整齐,然后,微微侧过脸,看向黑板方向,只留给他一个精致淡漠的侧脸,和那微微晃动的银色马尾辫。
然而,就是这种平静,这种“理所当然”,让林墨羽心里更加发毛。
他僵直地坐着,左手边,是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的宁愿。右手边,是突然“空降”、安静得如同冰雕的初。前面,是“死”了的定骁。再前面,是正回头对着他挤眉弄眼、表情戏谑的张凌。
他,林墨羽,班级第三名,此刻正被“睡神”和“冰山”夹在中间,前有“尸体”,后有“看戏的”……
这……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呕吼,完蛋。
林墨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刚刚因为保住座位而升起的喜悦,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名为“前途无亮”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半个学期的悲惨生活:
上课想打个瞌睡,右边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想偷偷玩个手机,右边那道视线可能会化作实质的寒冰,把他的手机冻成砖块。
想跟张凌传个纸条,左边那位可能直接一道冰锥(物理或精神上)把纸条击落。
而左边那位……只会睡得比他还香,甚至可能把他的胳膊当枕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