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同学,有的投去同情的目光,有的忍不住偷笑,更多的则是心有戚戚焉,赶紧检查自己的作业有没有带齐。
林墨羽坐在后面,看着定骁那副惨样,虽然有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还好不是我”的微妙优越感。他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可乐,感觉这口可乐格外香甜。果然,写完作业的感觉,就是踏实!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宁愿。那家伙居然还靠着墙,似乎对讲台前的这场“悲剧”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啧,真是淡定。
“铁面王”的“审判”落下,定骁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的呻吟。周围的同情、窃笑、庆幸,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定骁,一个“创造奇迹”失败,并且还“奇迹”般地把“奇迹成果”忘在家里的男人,已经“死”在了开学第一天的作业修罗场上。
林墨羽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喉咙,满足地舒了口气。很好,作业危机平稳度过(对己方而言),下午的课程表看起来也还算友好,语文、历史、自习……至少没有数学和物理那种硬骨头了。
然而,他这口轻松的气还没舒完,讲台上的“铁面王”敲了敲黑板,用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好了,作业的事情到此为止。没交的,按零分。现在,我们进行新学期第一项重要事项——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重新分配座位。”
“!!!”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或期待、或紧张、或哀嚎的低语。重新分座!这对于刚开学、人际关系尚在“冰河期”的高中生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地震!谁和谁同桌,谁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谁在“风水宝地”,可都关乎接下来至少半个学期的“生存质量”和“摸鱼体验”!
林墨羽心里也“咯噔”一下。上学期期末……他考得还行吧?勉勉强强挤进了班级前五?不对,好像是前三?但具体第几名,他有点记不清了。
希望……不要被分到太显眼的位置,也不要跟太麻烦的人同桌。林墨羽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好是能跟张凌或者定骁坐一起,至少自在。至于宁愿……呃,虽然平时能互相吐槽,但真坐同桌,林墨羽怀疑自己上课打瞌睡都没人提醒。
“铁面王”已经开始按照名次,从前到后,依次点名,安排座位。被点到名字的同学,有的垂头丧气(被分到了第一排“特等席”),有的面露喜色(抢到了靠窗后排的“摸鱼宝地”),有的则面无表情(坐哪儿都无所谓)。
林墨羽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一个,两个,三个……前面的好位置(对林墨羽而言的“好位置”)逐渐被瓜分。他心里开始打鼓。
终于,在念到第六个名字的时候——
“林墨羽。”
“到!” 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上学期期末,班级第二名。”“铁面王”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教室靠窗那一组的倒数第二排——正是林墨羽上午坐的那个位置!
“你还坐那里。位置不变。”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班级第三?!我这么牛逼吗?!不对,重点是,位置不变!还是那个靠窗、有阳光、又不太引人注目的“风水宝地”!完美!
“谢谢老师!”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蹦跳着坐回了自己的“老巢”,脸上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稳了稳了!新学期开门红!作业写完,座位保住,人生赢家!
他美滋滋地坐下,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椅子。然而,他高兴了不到三秒钟,“铁面王”的下一个安排,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你旁边的位置……”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然后,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念出了一个让林墨羽瞬间僵住的名字:
“宁愿。你坐林墨羽旁边。”
林墨羽:“……”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宁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教室后面。宁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慢吞吞地、迈着他那特有的、仿佛没睡醒的步伐,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