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手里的笔突然一顿。
小姑娘为了迁就自己，也趴在桌上，只需要侧头，就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绒毛，鼻尖还萦绕着淡淡花香。
许翊控制呼吸，喉结却不自觉一滚，随后不着痕迹拉开了点距离。
好像，有点热。
停留时间太长，笔芯都把薄透的纸张戳出个浅坑。
“懂了吗？”
没收到反馈，许翊从书立随便抽出两课本作运动示范。
看着书本摩擦，加上脑海中的联想，苏月突然灵机一动，把许翊手里的笔夺过来，在纸上简单演算了一下。
翻开参考答案，正确。
苏月勾着嘴角看他，像在邀功。
男女有别，他也不好像对高洋他们那样勾肩搭背式的庆祝，只是坐直身，相视一笑。
“厉害。”
把硬骨头啃下来，苏月长舒一口气，正收拾东西，就听许翊问道：“那苏老师，什么时候教教我作文呢？”
苏老师？
大家现在玩得熟了，私底下也会叫一些有趣的称呼。而将同龄人称作“老师”，一方面是对这个人的学习能力表示肯定，另一方面还有点戏谑的黑色幽默。平时其他人来问她题目也会这样叫，本来就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偏给他玩味一念，多了点不清不白的意味。
苏月心底划过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苏月，到同桌，现在又是苏老师，真不知道他还能蹦出什么称呼来。
本想和他好好掰扯，前桌的黄天石突然站起来。
“哎，你俩还没走啊？”看到苏月把物理卷子收回，黄天石拍拍胸脯，“讨论物理啊，怎么不带我一个。”黄天石这人成绩特点突出，主科中规中矩，但理综三科很优秀，尤其物理经常霸榜。
“说完了。”
许翊语气不太友好，有点赶人的意思。
“嗷。”黄天石摸着下巴，“行行行，第一给第二专门辅导是吧。估计还得专送回家。”说完就遛了。
苏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他……”
黄天石说什么送回家啊……他们住对面这事没对外说出去过吧。
许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
但黄天石确实说中了，只要许翊放学不需要处理学生会那边的事，他都会载自己回家。她一开始也拒绝，但又想着能省一趟公交车费，好同桌也能日行一善，那何乐不为*呢？
把书收好，苏月已经起身要走，又被许翊拦下。
“小同桌，往哪走？”
讲完了，不走？留着给学校当门卫吗？
许翊指着黑板登记值日生的那栏，“我们今天可是有活的啊。”
苏月猛转头，果真在下面看到写着——走廊、倒垃圾：苏月，许翊。
苏月：……
六班的值日生是按座位轮排下来，两天一换，每个区域基本由两人负责，今天恰好排到他们了。
苏月深吸口气，认命般拿起扫把。但走廊这次异常干净，连纸屑都没有。
唯独放在最里面的垃圾桶。
到了夏天，大家平常扔的垃圾在高温下发酵，散发恶臭，让人根本不想靠近。苏月捂鼻走近，憋气把垃圾袋口打结，拖着出来。
许翊直接把垃圾袋拿过来，“我来。”
手上突然没了重量，虽然很脏，臭气冲天，但苏月不太好意思让他一个人拎着，正想提议要不一人提一个耳，许翊把椅子推回桌底，拿起包。
“帮我提包就行。”
一中的垃圾场建在后山一个小角落。从教室到后山有两条路，他们走的是最近的坡，也得花上五六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