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何出此言？”
她反问道，语气依然平静。
万素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绣鞋上缀着两颗珍珠，随着她行走轻轻晃动。
“我虽然只与那赵桭见过寥寥数面，但与之相处还在融洽。”
紧接着，万素心话锋一转，“我听说，在姐姐还未成为神妃之前，赵桭曾对红橡岛钱家有救援之恩？”
钱文倩听到这里，脚下不由猛地一顿。
长廊尽头是一座凉亭，亭中悬着一盏灵石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她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亭外的一池碧水。
池中养着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是。”
钱文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我还只是一个灵种境的小修士，我钱家在红橡岛也只是一个小家族。”
“尸王殿袭击之后，钱家岌岌可危，是赵桭出手相救，才保住了我钱家满门和祖地。”
万素心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因缘际会流落到竹国，成为神妃。”
“他也一路成长，从道台境到通玄境，从通玄境到元神境，如今已经踏足天法境。”
钱文倩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说来也巧，每一次听到他的消息，他都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就像一只怎么也追不上的飞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姐姐对他....”万素心柳眉微挑，意有所指。
“谈不上什么。”
钱文倩摇头，打断了万素心的猜测，“只是故人而已。或许连故人都算不上，只是我单方面欠他一份人情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正如你所说，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我也是。”
万素心轻轻点头：“虽然我与赵桭不熟，但他曾经确实也帮过我几次....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算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吗....”
钱文倩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叹然，“或许吧。”
“但素心，你要记住，我们现在首先是竹国的神妃，然后才是钱文倩和万素心。”
“陛下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攀登更高峰的机会。”
“这份恩情，比赵桭对我的恩情更重。”
她看向万素心，目光认真：“我这么说，不是在说服你，而是在说服我自己。”
万素心怔了怔，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
两人沉默着坐在凉亭中，听着池水轻拍池岸的声音，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良久，钱文倩站起身。
“走吧。”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吕嫣姐姐那边应该已经开始筹备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嗯。”
万素心也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深处。
池中的锦鲤依然在游动，月光依然在破碎，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