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跪在地,几缕发丝从髻中散落下来,垂在沾了血污的面颊旁。
围观的修士们彻底炸开了锅,元神境强者当街下跪,这场面可谓是千百年难得一见!
窃窃私语声如同沸水般翻滚开来,从街口一路蔓延到码头尽头。
“嘶....”
“天法境尊者!”
“活的天法境尊者!”
一个年轻散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天法境强者,还以为书上写的都是编的!”
“好啊!好啊!老天有眼!!!”
“那半妖小子仗着他爹是邱狻,平日里在坊市里横行霸道。”
“三年前他看上了一个散修女修,人家不从他,他派人把那女修的铺子砸了,人也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身旁一个老摊贩咬着牙齿,满是幸灾乐祸,说到激动处还朝邱鸿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我就说那几个人气质不凡,根本不像是散修。”
一个茶客眉飞色舞,不放过任何表现自己先见之明的机会,“你们刚才看到他用茶滴杀人没有?”
“就那么轻轻一弹——四个人!”
“四个翻江倒海的通玄境真人....像碾蚂蚁一样被碾死!”
“这种出手,我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见。”
“还叫他邱公子呢,以后怕是叫不成了。”
“冲撞尊者是什么罪?按黑蛟宫宫规,以下犯上者废去修为,逐出宫门!邱狻自己就是管刑律的,这宫规他应该比我熟。”
赵桭看着跪了满地的邱家三口,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顾颖重新斟好的热茶,茶汤澄澈,茶香氤氲,与满街的血腥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来吧。”
赵桭的声音很随意,像是挥散一缕不小心飘到桌前的烟雾。
百里绣和邱狻如蒙大赦,但还没等他们松完这口气,邱胜的惩罚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
尽管赵桭没有表态,但邱胜却不会装傻,其话语的内容却比宣判死罪更让邱狻夫妇肝肠寸断。
“邱鸿无视军法,在前线战事吃紧之际于后方寻衅滋事,诬陷同道,罪不可恕。”
“即日起,编入黑蛟宫海渊营,驻守万峒巢穴外围暗礁防线。”
“没有军功,不得撤回。”
那个地名让旁边几个围观的黑蛟宫弟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整个灵动洲最凶险的防线,竹国那个巨灵每次来袭,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海渊营的阵地。
连元神境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地方,一个道台境的半妖被送过去,基本等同于宣判了死刑缓期执行。
“邱狻教子无方,纵容其子败坏黑蛟宫声誉,革去执律长老之职,罚俸百年。”
“与百里绣一同调往寒渊岛,修补护岛大阵。”
“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寒渊岛是竹国与傀儡宗、黑蛟宫联军交战的前沿据点,护岛大阵几乎每天都在竹国的进攻下千疮百孔。
修补大阵的阵法师需要冒着被炮火击中的风险在岛礁之间穿梭,死亡率高得许多人宁愿被派去清剿异怪也不愿踏上那座岛。
邱鸿听到“海渊营”和“暗礁防线”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青石板上缩成一团。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
海渊营,那是整个黑蛟宫连最凶悍的蛟兽都不愿游过去的地方。
他会被竹国那个巨灵一脚踩扁,被他们的木化死士刺穿,连尸骨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