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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很久,其实外界仅过了一息时间。
万化教母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头巨蛇的独眼上移开——五色交织的魂火渐渐归于统一的幽蓝,蛇躯无意识狂舞的姿态也在那一刻骤然收敛。
巨蛇不再疯狂扭动,而是缓缓盘起万丈蛇身,将紫澜仙城已经崩毁的城基碾得更加粉碎,然后低下了它那山岳般的头颅。
独眼深处流转的幽蓝色魂火正以一种审视的、带着某种试探的姿态,扫过战场上残存的每一道身影。
“它的意识....变了。”
万化教母的声音干涩,握住龙首拐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有人在内部夺舍了这具仙躯。”
“刚完成夺舍,还在适应仙躯的力量。”
但她来不及将这句话说完。
巨蛇在停止疯狂扭动之后又重新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意识层面的生死搏杀,魂力消耗极其庞大。
它需要补充能量——大量的能量。
巨蛇的第一口,吞了一位最近的天法境。
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口中不是咽喉,而是一片正在剧烈旋转的暗红色漩涡——那就不是用来进食的器官,而是一个以法则为柴薪的无底深渊。
正在与敖銎对峙的噬元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侧面扯离了战团。
“不!”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空间裂痕,玄色长袍上的防御灵纹在这股吸力面前寸寸崩灭,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张巨口飞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在投入漩涡的瞬间他挥舞的双臂和半截躯体还挣扎着探出来,但巨蛇只是合拢上下颚轻轻一抿,他便消失在了那片暗红色的漩涡深处。
咀嚼的声音像是山体滑坡,又像是冰川碎裂,沉闷地碾过每个人的耳膜。
天法境后期的噬元,噬天君座下第一席,九大天卫实质上的首领,连反抗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便从这世上被无声地抹去了。
天法境巅峰的敖銎就近在咫尺,目睹了全程。
除了噬元,他是离那张巨口最近的人,近到能看清噬元被卷入漩涡前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近到能感受到那漩涡擦过他身侧时,他体内的龙魂被那股恐怖吸力拽得往外撕扯的剧痛。
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遏制的苍白。
“所有人!!”
“撤——!”
万化教母第一个回过神来,低沉的声音因为前所未有的急切而有些嘶哑,龙首拐杖在她手中一顿,一圈紫金色的护罩扩散开来,暂时挡住了巨蛇呼吸间逸散出的硫磺冲击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蛇的第二口,吞了四位天法境。
它的头颅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张深渊巨口对准了天一盟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沈万州麾下两位天法境初期的阵前长老、红藻海域一位天法境初期的隐修、以及另一位来不及撤退的天照山长老——四人的身形同时被吸力锁住。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巨蛇的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灵光只闪了一瞬便被连人带光一起吸入漩涡。
其中那位隐修在绝望中引爆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连同丹田中的天法境本源试图殊死一搏,刺目的白光在暗红色漩涡中炸开,但巨蛇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喷嚏,喷出的气流里除了几片烧焦的半透明蛇鳞碎片,什么都没有剩下。
“快!散开!”
“朝不同方向走!”
敖銎厉喝一声,金色蛟身在空中猛地一摆,龙尾横扫将黑煞和昆石同时逼退,为一侧的几位天法境初期修士争取到了几个呼吸的逃命时间。
黑煞被他龙尾扫中,炼魂锁链在空中碎成数截,整个人借力倒射而去。
但没有人还能保持从容。
混乱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金鸣尊者正御使浑天塔抵挡聂巳的剑气,忽然感到身后一凉。
他头皮发麻,神识捕捉到一根细如发丝的东西正从他背后掠来。
那不是丝线,是聂巳剑刃上迸出的一缕溃散的剑意,在巨蛇引起的气浪中歪了方向,从他与浑天塔之间那道护体光幕边缘擦过,打在了他背后悬着的一盏金钟虚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