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慕红绡抬起头来,她嘴角动了动,一开始是想笑,可笑意还没成形便被不知所措的窘迫堵了回去。
尴尬....羞愧....脚底板能扣出三室一厅。
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如此狼狈的样子....
但她很快便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几乎接近寻常的语气说道:“这副模样拜天帷海域的九大天卫所赐,如此阵容对付我这一介弱女子,真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
声音低哑,但讲这句话的时候,虚弱的眼角分明向上弯了一下。
赵桭轻笑一声,舒缓气氛道:“我觉得应该是不幸。”
“银魅那阴险、恶毒、下贱的狗攮贼!”
慕红绡转头看向不远处被紫晶女王捏在手里的身影,声音沉了下去,“她扮成游历散修接近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同阶交流会。”
“我信了。”
她顿了顿,抬手将自己被汗浸透的碎发往后捋了捋,露出眼尾上方那道细小的旧伤疤。那是银魅用她自己的银丝割的,只为了测试封印的牢固程度。
“进了阵眼才反应过来,被算计了。”
“九大天卫围我一个,银魅当诱饵。”
“他们想从我嘴里撬出....”
慕红绡忽然停住,目光转向赵桭,“他们想撬出顾颖的下落。”
“他们撬出来了吗?”赵桭问。
“你说呢。”
“我慕红绡再不济,不会在小人手里屈服。”
“她在我身上下禁制套话,套了半个多月,什么都没套出来。”
“最后她妥协了,把我封印起来,打算以后慢慢磨。”
慕红绡扯了扯嘴角,再次望向不远处的银魅,眼底的那点虚弱反而被一丝不屑取代。
“嗯。”
赵桭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备用的长袍,抖开后披在慕红绡肩头。
“直接杀了吧?”
紫晶女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还捏着银魅的肩膀,将她跪在原地,姿势标准得像是黑血女王当年在洞天里教她“怎么让俘虏跪得最不舒服”的教程。
“这位姐姐先别急!”
赵桭还没开口,慕红绡已经站起身来了。
她裹着赵桭那件大得离谱的外袍,赤足踩在滚烫的火山岩上,朝跪着的银魅走去,绕到银魅正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过去半个多月里对她用尽了酷刑和蛊惑的女人。
银魅跪在地上,水银色的宫裙沾满了泥灰,发髻散了大半,但她依然昂着头,那双水银色的眼睛平静地与慕红绡对视。
没有求饶,没有诅咒,只有一种认赌服输式的从容。
“那半个多月里,你用的那套禁制叫什么?”
“还有那个每天只在卯时才出现的银色小人儿,你说是你的心魔——是你怕它,还是你离不开它?”
慕红绡伸出一根手指,钩住银魅的下巴。
银魅原本从容的面色在听到“银色小人儿”的时候骤然变了。
她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慕红绡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战斗中震碎的锋利岩片。
岩片是暗红色的火山岩,断口锋利如刃,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黑曜光。
“这是要凌迟啊....多大的恨啊....”
赵桭见慕红绡将银魅扒光后自觉转身,拉着紫晶女王走到不远处。
不远处海浪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盖住身后那截岩片被握紧时皮肉与粗粝石面摩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