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血管、骨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重塑。
三息之后,血洞消失不见,只余下破裂的衣襟和被鲜血染红的皮肤。
而那片皮肤,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疤痕。
王安瞪大了眼睛。
宋夭夭放下手,歪着头看他,“相比于‘怪物’,更确切地说....是‘神’才对。”
神。
这个字如同惊雷,劈进王安的意识。
“我宋家世代镇守雀阴城。”
宋夭夭继续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常识,“是这座城的缔造者、守护者,也是统治者。”
“凡人尊我们为神明,不是谄媚,是事实。”
宋夭夭上前一步。
王安后退一步。
“你见过凡人能杀死神明的吗?”宋夭夭问,“即便你变成实力强大的怪物,也无法做到。”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跪下。”
月光下,宋夭夭苍白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眼尾那两道黑色的符文纹路,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我再给你一个做神明仆人的机会。”
“否则....等待你的便是毁灭!”
庭院寂静。
远处,炼尸塔的白骨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响声。
宋家上下百余道目光,都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尸王身上。
他们也在等待答案。
王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怀中那包早已碾碎的桂花糕,最后的碎屑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化为齑粉。
如今只剩下一片沾血的油纸,紧贴着他冰冷的胸口。
香儿死了,她的家人也死了。
凶手是宋夭夭。
而宋夭夭....杀不死。
那他这满身的恨意、满手的血污、满心的绝望....又算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盛着比夜色更浓重的黑暗。
他没有跪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神”的女人。
......
......
凉风习习,夜色如墨。
秦香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哭喊,有人倒下,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钧。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寒冷,无边的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些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