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本宫没有！没有！”看着云绯月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尹贵妃只感觉自己在那般潋滟的眸光之下，所有丑陋的心思都被照的无处可藏，当下便疯狂地大叫出声。
“你若没有，为何在十年前故意谴退了所有的侍卫，让不过七岁稚龄的景王殿下独自涉险去雁荡山为你采药？你若没有，为何在寒冬腊月之时，派遣侍卫将年幼的景王殿下推下碧玉池？你若没有，凭着华阳宫的安防，又岂会让一个稚龄的孩童，一次次偷溜出宫，去为你寻药？贵妃娘娘，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见鬼的，莫非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瓜不成？”
看着尹贵妃的神色因为自己的话，而越发惊惧惶恐，云绯月长袖之下的手已然紧紧握起，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冲动之下，对面前这个已然命不久矣的人出手，以免无法继续审问。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让人推煜儿下碧玉池！我没有……”尹贵妃的神色越发痛苦，在连连摇头否认之后，竟是挣扎着爬起身来，走到赫连煜的面前叫道：“煜儿，母妃没有让人推你下碧玉池，你相信母妃，你一定要相信母妃，母妃真的没有让你推你下水！母妃没有……”
“我没有相信你！”
就在云绯月以为赫连煜会质问尹贵妃，或者拂开尹贵妃的手之时，却听他温润清雅的嗓音淡淡响起。
“煜儿……你，你说什么？”
听得赫连煜的话，不仅云绯月和大楚帝吃了一惊，便是已然陷入了魔症状态的尹贵妃，都不由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急急问道：“煜儿，你刚刚是说，你相信母妃，是吗？”
“我只是说，我相信你说的，当年那个推我下水的侍卫，并非是你所指派的。”看着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尹贵妃，赫连煜淡淡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
“那你……”尹贵妃心中一紧，凝眸看向面前这个让她琢磨不透的少年。
“或
许……我七岁那年，偷跑出皇宫，去雁荡山为你寻药，是有几分出乎你意料的。但，之后的数次，你可敢拿整个尹家的性命来担保，其中没有你的授意？”
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让自己不惜付出性命，都要守护，而后来，却对之渐行渐远，从尊重变为提防，直至对立的尹贵妃，赫连煜的心中亦是感叹万千。
若是没有那一切，即便……即便没有这个女人并非是他的生母，他亦是愿意将她奉为母亲来敬爱，只可惜……
“煜儿，母妃，母妃没有……你，你别听这个贱人胡说！”看着赫连煜冰冷淡漠的神情，尹贵妃心中顿时有些恐慌，虽说面前的少年并非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十七年的母子相处，即便再是如何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生出感情。
更何况，这个少年，为了她，数次出生入死，甚至离开大楚，一走就是几个月，只为了能够为她寻到治病的药材。
这般的至孝的行为，只怕是世间许多亲生的孩子，也无法做到的吧！
“有或者没有，将当年那些侍卫寻来一问，不就知晓了吗？”赫连煜淡淡一笑，星眸之中有着看透一切的苍凉。
“煜儿，你……”尹贵妃一噎，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的少年。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做，又或者，是真相太过残忍，我不忍心揭开吧！毕竟，真相一旦揭开，就如今日这般的血淋淋……”赫连煜眼中的倦色更甚，有时候，清楚地看着自己最为信任和一心守护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和伤害自己，那种痛，无异于是钝刀切肉，痛彻骨髓。
“煜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我只是看着你成长，看着你越发天资聪慧，惊采绝艳，担心有一天，你会知晓了这一切，我害怕，这才……”尹贵妃恐慌地想要上前一把抓过赫连煜的衣襟，却被他轻轻避过。
听着尹贵妃悔痛不已的话，赫连煜轻叹一声
，缓缓退后一步，于一旁的椅子之中坐定，轻轻敛下眸子，似是不想再多言。
见他如此，云绯月自是知晓，他这是留给自己空间，让自己逐渐将话题引向自己娘亲的身上。
